第4章

「柳娘留步。」

我冷声叫住正要进书房的柳娘。

她见是我，脸上绽开温顺柔婉的笑，快步上前，屈膝行礼：「夫人找奴婢何事？」

「把谦儿的玉佩还给我。」 我没有寒暄，径直开口。

柳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夫人您说的是谦哥儿赠我的那枚玉佩吗？」

「那不是赠予，」我打断她。「那是我母亲的遗物，贵重无比，他年幼无知做不得主，必须归还。」 我朝她伸出手。

柳娘咬了咬唇，显得委屈又无措。

她迟疑着，终于还是抬手解下玉佩：「是妾身不知轻重，惹夫人不快了。」

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逆来顺受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松动，只有厌憎。

我伸手去接那玉佩。

柳娘递出玉佩的手，在与我接触的刹那，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

与此同时，她口中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惊叫。

整个人朝向后倒去，我根本来不及反应，也被她拽得失去平衡。

「砰！」一声。

我和她，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地上。

「夫人，奴婢已经愿意交还玉佩，您为何推我？」 身侧的柳娘率先发出控诉，话语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而我，刚刚从撞击的疼痛眩晕中挣扎着撑起一点身子，就听见一声厉喝从不远处炸响。

「陈宛！你在干什么？」

宋云峥就站在几步开外的廊下，不知来了多久。他脸色铁青，目光带着怒火。

「我……」 我想开口。

「够了！」 他根本不想听，大步冲过来，弯腰将柳娘打横抱了起来。

经过我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带着浓浓失望与厌弃的话。

「没想到你如此恶毒，柳娘对你半分威胁也没有，你竟也容不下，若日后再看见你为难她，我定不饶你。」

说罢抱着人大步离开。

我坐在地上，目光落在那枚静静躺在雪地里，已经碎成两半的羊脂白玉佩上。

凄然地笑了。

这一日宋云峥正式将柳娘收了房。

听着下人一遍遍禀告侯爷叫了第几次水。

我一个人枯坐到天明。

原来，心碎的时候，是听不到碎裂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