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头狐疑地打量着我。

“你是猫主人？”

“是！我是！”

我把手机屏保怼到他面前。

“这是它，叫绵绵。”

老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作孽哦。”

“那么乖的猫，被人绑石头沉江。”

“要不是我正好在那收网，早没命了。”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

“它……它在哪？”

“在我家呢。”

老头指了指后面。

“呛了水，又吓着了，一直发抖。”

“我喂了点葡萄糖，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带我去！求您带我去！”

老头的家在江边的一个棚户区。

院子里堆满了废品。

但在角落里，放着一个纸箱子。

上面盖着一件旧棉袄。

我冲过去，掀开棉袄的一角。

绵绵蜷缩在里面。

原本蓬松的毛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听见动静，它勉强睁开眼睛。

那双平日里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恐惧和浑浊。

看见是我。

它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嘶哑叫声。

“喵……”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抱出来。

贴在我的胸口。

它是那么轻，那么凉。

“绵绵不怕，妈妈来了。”

“妈妈带你回家。”

老头在一旁抹眼泪。

“快带去医院吧，晚了恐怕不行了。”

我给老头转了一千块钱。

他不肯收。

我说这是救命钱，必须收。

抱着绵绵冲进最近的宠物医院。

医生一检查，脸色很难看。

“肺部积水，严重失温，还有应激反应。”

“内脏可能有损伤。”

“我们要立刻抢救。”

“签个病危通知书吧。”

我签字的手都在抖。

但我没哭。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绵绵被送进了ICU。

插上了管子，连上了仪器。

我隔着玻璃看着它小小的身体。

在心里默念。

绵绵，你要争气。

你救过妈妈一次。

这次换妈妈救你。

只要你活下来。

妈妈什么都答应你。

手机一直在震动。

是赵鹏发来的。

“徐念，你真去立案了？”

“警察刚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传唤。”

“你疯了吗？真要把我往死里整？”

“赶紧撤案！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看都没看，直接拉黑。

接着是我妈的电话。

拉黑。

我爸的电话。

接通。

“念念啊，你在哪呢？你妈气晕过去了。”

“爸，我在宠物医院。”

我声音平静。

“绵绵在抢救。”

“如果它死了，赵鹏就得偿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爸知道了。”

“保护好自己，有什么事记得跟爸说。”

挂了电话。

医生出来了。

摘下口罩，满头大汗。

“抢救过来了。”

“但是今晚是危险期。”

“如果能挺过今晚，就有希望。”

我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我看着玻璃窗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眼神逐渐变得狠厉。

绵绵在鬼门关挣扎。

赵鹏，你也别想好过。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我的高中同学，现在是本地有名的律师。

“喂，老班长。”

“我有桩案子，想请你帮忙。”

“不管花多少钱。”

“我要让他坐牢。”

“还要让他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