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从派出所出来，凌晨三点。

我没回租房，也没去酒店。

我打车去了滨江路。

赵鹏说是在大桥底下。

我必须去看看。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哪怕……只能找到尸体。

江边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大桥上的路灯投下一点微光。

江水拍打着岸边的石头，发出哗哗的声响。

像是在呜咽。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在乱石堆里走。

“绵绵……”

“绵绵……”

声音被风吹散。

我沿着江岸走了两个小时。

鞋子湿透了，裤脚全是泥。

手冻得失去了知觉。

什么都没有。

没有笼子，没有猫。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黑沉沉的江面。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对不起……”

“妈妈对不起你……”

“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如果我早点下班。

如果我早点和赵鹏翻脸。

如果我早点搬家。

可惜没有如果。

就在我绝望得想跳下去陪它的时候。

不远处的一座桥洞下，亮起了一点火光。

有人？

我擦干眼泪，跌跌撞撞地走过去。

是个流浪汉，正在烧一堆废木头取暖。

看见我，他警惕地缩了缩身子。

我拿出手机，调出绵绵的照片。

手抖得厉害。

“大叔……请问，您见过这只猫吗？”

“橘白色的，有点胖……”

流浪汉借着火光看了一眼。

又看了看我狼狈的样子。

“昨天傍晚？”

我心里猛地一跳。

“对！就是傍晚！”

“有个男的，开个黑车。”

流浪汉往江边指了指。

“就在那儿，扔下去了。”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真的扔了。

“然后呢？沉了吗？”

我抓住他的袖子，像抓住救命稻草。

流浪汉摇摇头。

“那男的走了以后，有个钓鱼的老头正好划船过来。”

“他听见动静，拿网兜捞了一下。”

“好像捞上来了。”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快要撞破胸膛。

“捞上来了？猫活着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

流浪汉搓了搓手。

“反正老头把猫带走了。”

“那个老头住哪？您认识吗？”

“不认识，不过他天天早上都在这片钓鱼。”

“戴个草帽，骑个破三轮。”

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给流浪汉磕了个头。

“谢谢！谢谢您！”

流浪汉吓了一跳，赶紧摆手。

“别别别，姑娘你快起来。”

我站起来，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只要有一线生机。

我就绝不放弃。

我就在江边坐着等。

风吹透了我的衣服，我浑身发抖。

但我感觉不到冷。

我只盯着江面。

盯着每一个骑三轮车经过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六点。

七点。

八点。

终于。

远处晃晃悠悠骑来一辆三轮车。

戴着草帽。

车斗里放着渔具。

我猛地冲过去，拦在车前。

“大爷！”

老头吓得一捏闸。

“哎哟，姑娘你找死啊？”

我冲到车边，死死抓着车把。

眼泪夺眶而出。

“大爷，您昨天是不是捞到一只猫？”

“求求您告诉我，它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