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没必要再讲什么情面。

当天下午，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通过朋友，联系了一家本地的搬家公司。

然后，我给一个在县城做律师的大学同学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

下午三点，我带着周明，以及两名穿着工作服、身材魁梧的搬家工人，再次回到了那个“家”的门口。

我按响了门铃。

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我弟沈浩通红着眼睛站在门口，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沈悦！你还敢回来！”

他堵在门口，不让我们进。

我没理他，直接对身后的搬家工人说：“进去，把不属于这套房子的东西，都搬出去。”

“你敢！”沈浩怒吼一声，张开双臂拦着。

“让开。”我的声音比他更冷。

“我今天就不让！这是我家！你凭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直沉默的周明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

周明一米八几的个子，常年健身，手上的力气远不是沈浩这种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人能比的。

他只是轻轻一拧，沈浩就痛得嗷嗷叫，整个人被推到了一边。

“嘴巴放干净点。”周明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烦人的苍蝇。

搬家工人得了指令，立刻就要往里走。

就在这时，我妈孙秀梅像一阵风一样从里屋冲了出来，“噗通”一声，直接躺在了门口的地板上。

“没天理了啊！女儿要逼死亲妈了啊！我不活了！今天谁要从这门里过，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她开始拍着大腿，在地上打滚，哭嚎声响彻了整个楼道。

邻居家的门开了几条缝，有人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这熟悉的戏码，上演了三十年，每一次都让我妥协退让。

但今天，不会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对准了躺在地上撒泼的孙秀-梅。

镜头里，她卖力的表演显得那么滑稽又可悲。

“妈，地上凉，别躺了，对身体不好。”

我平静地说，“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你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你们再不走，我就只能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报警”两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她一半的气焰。

她的哭嚎声卡在了喉咙里，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她大概没想到，我真的会为了房子，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这时，我爸沈建国从厨房里跑了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

他搓着手，一脸哀求地看着我：“小悦，小悦啊，别这样，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让你弟他们……先住着不行吗？他们也没地方去啊。”

我看着他，这个一辈子都在和稀泥的男人。

他的懦弱，纵容了孙秀-梅的偏心，也助长了沈浩的贪婪。

“爸，”我的心彻底冷了下来，“从他们合起伙来骗我的那一刻起，就不行了。”

“他没地方去，是他自己的问题，不是我的责任。”

我的话，让沈建国哑口无言，只能在一旁唉声叹气。

里屋，弟媳李静抱着孩子也冲了出来，指着我尖叫：“这是我儿子的家！这里所有东西都是我们的！你们凭什么赶我们走！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直接对搬家工人说：“搬。”

工人得了我的指令，绕过地上的孙秀-梅，直接走进了客厅。

他们开始动手，把沙发上的杂物，茶几上的零食，一件一件往外收拾。

孙秀-梅见状，疯了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冲上去撕扯工人的衣服。

“不准动！谁都不准动我的东西！”

场面瞬间一片混乱。

沈浩也想冲上来帮忙，被周明死死拦住。

李静抱着孩子在一旁尖声咒骂。

整个屋子，像一个闹哄哄的菜市场。

我退后一步，拨通了110，并且按下了免提键。

“喂，110吗？我要报警。”

“地址是幸福小区3栋2单元601。”

“有人非法侵占我的房产，并且有暴力倾向，正在攻击我请来的搬家工人。请你们立刻出警。”

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回复：“好的女士，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当“110”和警察清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孙秀梅撕扯的动作停了。

沈浩的挣扎也停了。

李静的咒骂也咽了回去。

他们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手机。

最终，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搬家工人，把他们的行李、衣物、日常用品，一箱一箱，一件一件，全部搬到了楼下的院子里。

当最后一个箱子被搬出去，我从包里拿出新的锁芯，当着他们的面，换掉了门锁。

“咔哒”一声。

新锁落定。

我把旧的钥匙，扔在了他们脚下。

“以后，这里不欢迎你们。”

说完，我关上了门，将所有的哭喊和咒骂，都隔绝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