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周振国声音沙哑地问。
“我猜的。”我平静地回答。
当然不是猜的。
是我用上一世的命,换来的血的教训。
但我不能这么说。
“你只凭猜测,就敢拿整个中队的前途,和几十条人命做赌注?”周振国显然不信。
“当然不是。”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递给他,“这是陈默和李富贵所有的通话录音,还有他们资金往来的证据。”
“你从哪弄到的?”
“我自有我的渠道。”我没有过多解释。
重生的那一刻,我就用我所有的积蓄,联系了一个信息掮客。
上一世,我死得不明不白,但我在狱中,不,是在那场火里魂飞魄散前,听到了陈默和李富贵的对话。
那些信息碎片,足够我为信息掮客指明方向。
周振国将U盘插进电脑,当录音里传出陈默和李富贵肆无忌惮的笑声和肮脏的计划时,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畜生!”他一拳砸在桌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愤怒过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我。
“江燃,这次,你立了大功。”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
“刚才……是我错怪你了。”
“大队长,你也是为了救人,你没有错。”
我们相视无言,彼此的眼神里,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楼下,被戴上手铐的陈默,在经过广播室楼下时,突然抬起头,死死地看向我所在的窗户。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他想不明白。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我会像一个全知的神,提前预判了他所有的动作。
我拉上了窗帘,隔绝了他恶毒的视线。
这辈子,我不会再给他任何伤害我的机会。
闹剧,终于收场。
市局的领导亲自打来电话,对周振国和我们整个中队,都进行了高度赞扬。
那些之前在网上对我口诛笔伐的媒体,此刻也纷纷调转枪口,开始用各种华丽的辞藻,赞美我的“过人智慧”和“惊人魄力”。
我从“临阵脱逃的懦夫”,摇身一变,成了“力挽狂澜的英雄”。
真是讽刺。
中队的兄弟们,在知道真相后,一个个都围了过来。
他们脸上,是震惊,是后怕,更多的是愧疚。
“队长,对不起,我们……”
“队长,我他妈真不是个东西,刚才还怀疑你……”
“队长,你打我一顿吧!我真该死!”
我看着这些年轻而真诚的脸,摆了摆手。
“行了,都别跟这儿哭丧了。”
“事情过去了。我们是兄弟,我没怪过你们。”
“记住一点,作为消防员,我们不仅要跟火斗,更要跟人斗。”
“有时候,人心比火,更毒。”
我的话,让他们陷入了沉思。
这一课,对他们来说,足够深刻。
“去把电瓶都捞上来,擦干净,装回去。”我拍了拍离我最近的一个小伙子的肩膀,“明天,还有明天的仗要打。”
“是!”所有人齐声怒吼,声音响彻云霄。
看着他们跑向操场的背影,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真好,他们都还活着。
这时,周振国走了过来,把我的手机递给我。
“刚才你未婚妻又打来好几个电话,我都帮你挂了。”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江燃,有些事,作为过来人,我多句嘴。”
“感情的事,最怕的就是识人不清。”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十几个来自苏晚的未接来电,和几十条未读信息。
“江燃,你接电话啊!”
“到底怎么回事?陈默怎么被抓了?”
“他们是不是搞错了?你快去跟警察解释一下啊!”
“江燃,你回我句话行不行?我好担心!”
我看着那些充满了“关切”的文字,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她担心的,是陈默,还是她自己即将破碎的豪门梦?
我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我当着周振国的面,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我父亲沉稳的声音:“阿燃,我看到新闻了。你大哥刚才也问我了,家里都为你担心。干得不错。”
我的父亲,曾经也是一名出色的军人,后来转业从商,建立了如今的商业帝国。
他一直希望我能来分担家里生意,但我选择了这条路。
“爸,我选择这条路,您一直不理解。但您忘了爷爷是怎么教我的吗?他戎马一生,告诉我家国责任重于泰山。您在商场上为国创造财富,我在火场里为国守护生命,我们走的路不一样,但终点是一样的。”
“爸,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说。”
“帮我取消和苏家的婚约。”我说得很平静,“另外,苏家最近在竞标城东那块地,我希望,他们拿不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和苏家丫头吵架了?”
“不是吵架。”我看着窗外已经恢复平静的天空,“是她不配。”
“好,我知道了。”父亲没有多问。
他了解我的脾气,知道我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
挂了电话,我感觉心里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上一世,我死后,苏家靠着和陈默的里应外合,吞并了我们家不少产业。
这一世,我不仅要让他们把吃下去的吐出来,还要让他们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
傍晚,苏晚找到了消防大队。
她大概是打不通我的电话,又从新闻上看到了事情的反转,急疯了。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但眼眶红肿,头发也有些凌乱,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被警卫拦在门外,大声地喊着我的名字。
“江燃!江燃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很多队员都跑出去看热闹。
我没有出去。
我只是让警卫传了句话。
“告诉她,我不想见她。”
苏晚在外面哭了很久,骂了很久,从一开始的哀求,到后来的歇斯底里。
“江燃,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和陈默!”
“我们做错了什么?不就是想过上好日子吗?”
“你凭什么毁了我们!”
她的这番话,让外面看热闹的兄弟们,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原来,她早就知道陈默的计划。
他们,是同谋。
最后,苏晚是被她父母强行拖走的。
据说,苏家竞标失败,资金链出了大问题,已经濒临破产。
他们来找我,是想让我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求我父亲高抬贵手。
真是可笑。
我跟他们,早就没什么情分可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