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广播话筒被我攥在手里，电流的嗡鸣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陈默一脚踹开广播室的门，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和不可置信。

“江燃！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他妈是化工厂！警报都拉到最高级了！”

他身后，是整个中队几十号兄弟，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急和困惑。

警铃还在尖啸，红色的警灯在每个人的脸上闪烁，映出一片焦灼。

我没有看陈默，目光扫过外面那些曾经与我一同赴死的兄弟们。

上一世，他们中的很多人，为了冲进去“救我”，也葬身在了那场精心策划的二次爆炸里。

“队长，到底怎么回事啊？”

“是啊江燃，这时候不开玩笑！”

“再不出警就晚了！”

我放下话筒，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嘈杂。

“听不懂我的命令吗？”

“我说，原地待命。”

陈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江燃，你是不是出警出傻了？里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我担。”

我只回了他两个字。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大队长周振国拨开人群，大步走了进来。

他肩上扛着风，脸上带着雷，常年紧锁的眉头此刻拧成了一个川字。

“江燃，解释一下。”

周振国的声音像一口闷钟，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报告大队长，所有车辆电瓶老化，需要紧急更换。我正在处理。”

我敬了个礼，面不改色。

“胡闹！”周振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老化？全中队的车一夜之间全都老化了？你这个理由，说出去糊弄鬼呢？”

“江燃，你别嘴硬了！”陈默在一旁煽风点火，“你就是怕了！上次废弃仓库的火灾你差点没出来，我知道你有阴影了！但你不能拿别人的命开玩笑！”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不少兄弟看我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同情和理解。

是啊，一个被火吓破了胆的消防队长，多好的理由。

我笑了笑，没接话。

周振国看着我，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警，出不出？”

“不出。”

“好！”周振国怒极反笑，“江燃，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了！把你给我摘下来！”

他指着我的肩膀，手指都在颤抖。

“陈默！你代理中队长！马上组织人，想办法恢复车辆！从别的中队调车也行！必须马上出警！”

“是！”陈默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开口叫住了他。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地摘，放在桌上。

然后，我看向周振国。

“大队长，我拿我的职业生涯，我这条命跟你赌。”

“给我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后，如果化工厂真的需要救援，不用你开口，我从这里跳下去。”

我指了指窗外，三楼的高度。

整个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