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宇航的父亲需要做肾移植，你们都是稀有血型。”

我猛地抬头，看见她镜片后躲闪的眼神。

“只是走个流程……”

她语速加快，像在说服自己。

“如果配型成功，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我笑了，笑出声来。

卓怡君皱起眉。

“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

笑我以为这三年地下室的日子，至少在她心里还有点分量。

笑我以为她今天来，是终于想起我这个丈夫还活着。

一夜无话。

她把带来的粥放在我碰不到的地方，我懒得多说。

出院手续是我自己办的。

护士把单据递给我时，多看了我一眼，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卓怡君站在医院门口打电话，背对着我，声音里带着笑意。

“宇航，叔叔今天胃口好点了吗？我这边忙完就过去。”

我推着轮椅从她身边经过，轮子不小心碾到她的鞋尖。

她低头皱眉，捂住话筒。

“裴行书，你故意的？”

我抬起头，用最平静的眼神看着她。

“轮椅失控，很难理解吗？”

她愣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电话那头传来孙宇航的询问，她立刻转身，把背影留给我。

第二天是专利证书的正式颁发日。

卓怡君很早就出门了，没有叫醒我。

我打开手机，孙宇航的朋友圈更新了九宫格。

他穿着西装，站在颁奖台上。

手里举着证书，笑得灿烂。

卓怡君站在他身边，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配文写着：感谢卓师姐一直以来的支持，这份荣誉属于我们。

属于我们。

我盯着那四个字，胃又开始痉挛。

实验室的师妹偷偷发来一段录音。

我点开，是孙宇航的声音。

“裴行书这几年确实做了点基础工作，但核心算法是怡君姐姐完善的。”

“他能懂什么地震波探测的深层原理？不过是运气好，搭了便车。”

背景里传来其她人的附和声。

卓怡君没有说话，没有反驳。

录音在一阵笑声中结束。

我关掉手机，开始收拾行李。

留学申请已经通过，签证材料准备齐全。

只需要一周，我就能离开这个困了我三年的地方。

晚上，卓怡君破天荒回来得很早，手里提着保温桶。

“行书，我给你带了粥。”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走过来想看我收拾的行李。

我抢先一步，把行李箱盖上。

“这是什么？”

她皱眉。

“一些旧衣服。”

她显然不信，但手机响了，孙宇航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她看了我一眼，走到阳台接电话。

我趁机把留学通知书塞进箱子底层。

卓怡君回来时，脸色不太好。

“宇航爸爸情况恶化，需要尽快手术。医院那边问你的决定。”

我坐在床边，抬头看她。

“什么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来试图握住我的手。

我避开，她的手僵在半空。

“肾移植的事。行书，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突然。但这是救人一命。”

“所以呢？”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宇航的爸爸把你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看待，你忍心看着他……”

“他把我当成亲生儿子？”

我打断她。

“我跟他就见过一面，他还把我当做小三扇了我一巴掌！”

“卓怡君，我住院三天，他问过一句吗？你问过一句吗？”

她语塞。

手机又响了，还是孙宇航。

这次她直接开了免提。

哭声立刻充满整个房间。

“怡君姐姐，爸爸他刚又昏过去了。”

“医生说再不手术，撑不过这周。”

“我好怕……”

卓怡君连忙安慰。

“别怕，有我在。”

“行书已经同意了，他刚跟我说愿意配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