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消防队接待室里，老张递来茶。

“五年前的火灾记录？”他皱眉，“难查。”

“试试？”陆婉然问。

老张看看我：“那场火灾我有印象。”

“重伤员，队里很重视。”

我握紧茶杯。

“起火点在厨房。”他回忆，“但火势蔓延不正常。”

“像有助燃剂。”他压低声音，“但结论没写进报告。”

“为什么？”

“上面有人打招呼。”老张摇头，“谁不清楚。”

陆婉然脸色沉了：“还有吗？”

“门锁被从外面反锁。”老张顿了顿，“物业备用钥匙那天不见了。”

“后来呢？”

“废墟里找到，烧得只剩半截。”

安静片刻。

“能帮我们拿原始报告吗？”陆婉然问。

老张犹豫。

“这对兴衡很重要。”陆婉然说。

老张看我一眼：“兄弟，你当时不容易。”

“都过去了。”

“没过去。”他叹气，“如果是纵火，就是谋杀。”

他起身：“等我一下。”

二十分钟后，他拿来复印件。

“原件不能动。”

我翻开，手指发抖。

烧塌的厨房，焦黑的墙。

还有卧室门口的假人模型。

“看这里。”老张指着一行字，“助燃剂检测阳性。”

“但结论写‘不排除食用油泄漏’。”陆婉然念道。

“对。”老张点头，“矛盾点。”

我继续翻。

门锁报告写“外部撬痕及反锁痕迹”。

结论却是“伤者可能自行反锁”。

“太明显了。”陆婉然说，“有人在掩盖。”

“谁？”我问。

老张摇头：“能压下消防报告，背景不简单。”

离开时，老张拍拍我肩：“保重。”

车上，我们都沉默。

“接下来怎么办？”陆婉然问。

“找下药证据。”我说，“江玥盈承认了，一定有痕迹。”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周先生吗？我是江家保姆，姓王。”

我坐直：“王阿姨？”

“我有东西给你。”她压低声音，“江小姐让我处理的药渣，我留了一份。”

“您现在在哪？”

“我不能出来。”她说，“明天下午三点，江家后门垃圾桶，黑色塑料袋，贴黄色胶带。”

说完挂了。

陆婉然看我：“谁？”

“以前保姆。”我说，“她说有下药证据。”

“可靠？”

“不知道。”我握紧手机，“但这是机会。”

第二天下午，我们等在路边。

三点整，灰色外套女人出来。

扔垃圾袋，迅速离开。

陆婉然取回袋子。

玻璃罐装深褐色药渣。

还有纸条：

“这是江小姐让熬的药，说养胃。我偷偷留了一份，总觉得不对劲。------王阿姨”

我手在抖。

“送检。”陆婉然说。

三天后，检测中心来电。

“周先生，样品检测出导致味觉神经麻痹的药物成分。”

“确定吗？”

“确定。”对方说，“长期服用，味觉永久损伤。”

挂断电话，我靠在墙上。

陆婉然走来：“怎么了？”

我把报告递给她。

她看完，脸色铁青：“畜生。”

我笑了，眼泪掉下来。

“五年了，我终于有证据了。”

陆婉然抱住我。

“还不够。”她说，“火灾证据，还差关键一环。”

“谁压下了报告。”

“对。”她点头，“温家可能性最大。”

温奕寒父亲，温长海。

餐饮大亨，人脉广。

“从他入手。”陆婉然说。

晚上，她在电脑前忙到深夜。

我热了牛奶：“有进展？”

“温长海有个弟弟在消防系统。”陆婉然指屏幕，“温长明，副支队长。”

“五年前他管那片。”

照片上男人，和温长海七分像。

“能查到和火灾关系？”

“需要时间。”陆婉然调出另一份资料，“但他去年离婚，前妻分走大半财产，现在缺钱。”

我看着她：“你想收买他？”

“交换。”陆婉然笑了，“他手里一定有把柄。”

“他会配合？”

“缺钱的人，容易被说服。”陆婉然关电脑，“明天我去见他。”

“一起。”

她摇头：“危险。”

“我不怕。”

她无奈笑：“你总是这么倔。”

“跟你学的。”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