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推开家门，一股劣质瓜子混合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张桂芳正四仰八叉地陷在沙发里，一边看着婆媳斗争的电视剧，一边嗑着瓜子。

瓜子皮吐得到处都是，茶几上，地毯上，一片狼藉。

这就是我每天下班回来都要面对的场景。

她看到我们回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含混不清地问：“办好了？”

周明轩的表情僵在脸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张桂芳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坐直身体，锐利的目光在我惨白的脸上一扫，嘴角撇出一抹刻薄的笑。

“怎么了这是？出个门回来就哭丧着脸，怀个孕就这么娇气了？”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的手在抖，水洒出来一些，烫到了手背。

周明轩跟在我身后，不停地给她使眼色，想让她闭嘴。

可张桂芳像是没看见，反而变本加厉，声音陡然拔高。

“我跟你说江念，别以为怀个孩子就能怎么着！女人就得知足，不要总想着占男人的便宜！那房子本来就是我们周家的，写谁的名字都是我们家的事！”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插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我端着水杯，慢慢转过身。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贪婪和尖酸而扭曲的脸，拿出手机，解锁，按下了录音键。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然后，我抬起头，平静地问她：“妈，您说得对。”

“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这三年，我每个月的工资都用来还房贷了，银行流水清清楚楚，一共是五十二万。”

“这笔钱，是不是也算你们周家的？”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电视里演员的哭喊声显得格外刺耳。

张桂芳脸上的得意凝固了，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提出钱的事。

周明轩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几步走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念念，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张桂芳反应过来了。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还好意思跟我算钱？你住我们家的，吃我们家的，现在怀着我们周家的种，你还敢算计我们家的钱！”

“我儿子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这么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污言秽语像是垃圾一样向我涌来。

周明轩夹在中间，一脸焦头烂额。

他一边拉着他暴怒的母亲，一边回头对我低吼。

“江念你闹够了没有！你非要气死我妈吗？跟妈计较什么！”

我看着眼前这母子二人上演的丑恶双簧。

一个像疯狗一样撕咬我。

一个扮演着孝子，实则是在用软刀子捅我。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我不是想吐，我是真的觉得，他们让我恶心。

我不再看他们，转身走进卧室，用力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将那对母子的丑陋嘴脸，隔绝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