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五岁的林玉可以有多恶劣。

我第一次见到她那天，她在她妈的示意下张臂拥抱了我爸和我，瘦瘦高高气质干净的女孩言语温和的说，「欢迎叔叔和弟弟。」

她一直伪装的很好，直到她妈由于临时有事出门，我爸进了厨房。

她躺在沙发上跟她同学通视频，不知聊到什么，啧的一声，「情夫的儿子，长得真他妈丑。」

她把手机翻过来面向我，询问那头，「是不是？」

我慌忙别过脸，却听到手机对面的女生笑声更大了，「是是是，丑爆了，你真倒霉。」

「本来还想着要是他长得帅点，我就对他好点。」林玉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睨着我，「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我满面通红，内心弥漫过一阵羞耻和恐慌，只能低下头躲避她的注视。

爸爸在来之前反复叮嘱我，一定要听话，要乖，要守规矩懂礼貌，这样阿姨就会喜欢我。

可他没有告诉我，被欺负了要怎么办。

林玉说话算话。

我转学去了她的学校后，遭受了她对「情夫儿子」的各种制裁和报复。

我抱着希望求助爸爸，可他只是说，「为什么你就不能和林玉好好相处呢？」

林玉把粥端到桌子上，摸摸我的脸，弯着唇道，「怎么这么看着我？太感动了？」

那些事情，她似乎都已经忘了。

夜里，我又在那个特定的时间醒了。

看看身边熟睡的林玉，我就着小灯的光亮，摸索着起身去了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她守在门口，眉眼间带着些困倦。

「你怎么醒了？」

我问。

她语气平淡而温和，「怕你摔跤，过来看看。」

她走过来牵住我的手，「走了，回去继续睡。」

她知道我视力很差，尤其在夜里。

这些年林玉对我很好，好到连我爸都说，我脾气怪，眼睛又有问题，换成别人估计都要嫌弃，还好林玉不介意。

可我的眼睛，分明就是她用激光笔照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