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猛地抬头，眼里闪过震惊、慌乱、计算，最后凝固成一种痛苦的歉意。

“清辞，”他声音干涩，“对不起。”

他起身想抱我，我后退一步，他的手悬在空中。

“你先休息。”他最终说，拿起外套，

“我去看看薇薇，她情绪还是不稳定。毕竟……撞了人，她吓坏了。”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然后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抑郁者陪伴指南》。

翻开扉页，有他的字迹：“致清辞：愿我能抚平你所有伤痛。—永远爱你的司衍”

我拿起笔，在旁边写下：

“你给了我最大的伤，现在要用这伤疤去救别人。”

“陆司衍，我的抑郁症已经好了。”

“因为今天，我对你，终于不爱了。”

手机突然亮起，宋薇更新朋友圈。

照片是医院病房，她举着手机自拍，背景里陆司衍正在给她倒水。

配文：“还好有你在。”

我看着那行字，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随即打开文档，一份是给警察的补充证据说明。

一份是离婚协议书。

开庭前两天，陆司衍给我挑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浅灰色长裤。

“这样看起来苍白、脆弱，符合病人形象。”

他替我整理衣领，动作温柔得像从前。

门铃响了。

宋薇提着果篮站在门外，脸上的笑容甜得发腻。

“嫂子！”她挤进门，

“我来谢谢你！司衍哥说你答应了，你真是太好了！”

我的闺蜜迟星“恰巧”来访，靠在玄关柜子上，抱着手臂看她表演。

宋薇把果篮放下，茶里茶气地说：

“嫂子，你抑郁症需要静养，这种脏事本来不该麻烦你的……都怪我太不小心了。”

迟星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知道是脏事还让人顶？宋小姐的脸皮是防弹材料做的？”

宋薇脸色一变：“迟小姐，我和嫂子说话，轮不到你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