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坐在龙椅上,拉着我布满厚茧和伤痕的手,眼眶红了。
「昭昭,这些年,苦了你了。」
可下一秒就用白帕子细细地净手。
裴月柔上前一步,笑着道:「皇姐,长公主府早在三年前就改建成我的赏花别院了,那里种满了海棠,每到春日开得极好呢,要不搬去冷宫……」
原来自我走之后,他们就从没想过我会活着回来。
我开口,「那是本宫的府邸。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准许你这鸠占鹊巢了?」
「裴月柔,你是不是忘了,没有我母亲,你这个婢女生的女儿,如今还在边疆吹寒风呢。」
裴月柔脸色一僵。
顾北慕皱眉,准备开口,
我冷冷地打断他,「本宫在与父皇和皇妹说话,顾将军你插什么嘴」
「冷宫可以,儿臣想要母亲当年留下的那盏琉璃灯。」
父皇的手停在半空,太监又低声说:「三年前的宴会上,九公主不小心打碎了那盏灯……」
看着裴月柔眼中的挑衅。
「啪!」
我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直接将裴月柔扇得跌坐在地,半张脸瞬间红肿。
顾北慕怒吼一声,「殿下!你疯了吗?不过一个死物,你竟动手打人?」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对男女,眼神轻蔑地像是在看两只蝼蚁:
「你也知道那是死物?母亲留下的遗物,是国之重宝。=本宫教训庶公主不懂规矩,顾将军有意见?」
「还是说,顾将军觉得你的军功,已经大到可以替皇室教导长公主做事了?」
一顶“功高盖主”的大帽子扣下来,顾北慕瞬间噤声,脸色铁青。
我吊着一口气回到大雍,无非就是为了母亲的遗物,
现下竟什么都没有了!
当晚的庆功宴,满朝文武齐聚金銮殿。
父皇声音洪亮:「昭阳长公主远赴漠北七载,换得两国修好,实乃大雍功臣。朕今日封她为护国长公主。」
乐声响起,舞姬上场,正跳到一半,竟堂而皇之地牵进来一只羊。
人人皆知,这是对我的羞辱,
顾北慕责备的眼光落在了裴月柔的身上,果然是我的好妹妹做的。
父皇挥手让太监把羊牵走,转头看向我:「昭昭,你想要什么赏赐?」
我推开面前的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慢着!牵走做什么?这羊身上只有膻味,可比这满殿衣冠楚楚却满心算计的人,要干净多了!」
众臣哗然。
我不顾周围惊恐的目光,指向顾北慕,掷地有声:
「父皇问我要什么赏赐?好啊。」
「儿臣要嫁给顾北慕。」
「做妻不行,做妾也可。再不行,做个通房丫头也罢。」
酒杯摔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顾北慕猛地抬头,眼里全是震惊和难堪。
裴月柔尖叫着冲到殿中:
「皇姐!你不要脸!你在漠北那些年做了什么人尽皆知!你这副残花败柳的身子,也配伺候北慕哥哥?」
「我不配?」
我一步步逼近裴月柔,逼得她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森然的寒意:
「我的身子是在漠北烂了,可顾将军身上的每一枚军功,不都是踩着我这副烂身子换来的吗?」
父皇终于听不下去了,猛地拍案:「够了!月柔!退下!」
裴月柔还想说话,被顾北慕拉住了袖子。
「顾北慕与九公主情投意合,朕今日便赐婚。明年三月成婚!」
太监高声宣读圣旨。
我看着那一对璧人跪谢皇恩,顾北慕的背影僵硬,裴月柔的笑脸扭曲。
我端起酒杯,将那杯烈酒泼洒在地,像是在祭奠死人:
「好一对天作之合。那本宫便祝你们,婊子配狗,天长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