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京的路，并不太平。

一支箭矢穿透车壁，钉在我身侧半寸。

「保护公主！」

车外响起兵刃相接的声音，

他的剑花挽得密不透风，遭遇突袭，依然游刃有余。

突然一名死士暴起挥刀砍我，

与此同时，一支箭矢刁钻的射向了顾北慕腰间的香囊，

电光石火箭，他下意识护住了腰间的香囊，任由弯刀狠狠的砍破了我的手臂，

「阿昭！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香囊是柔儿去大相国寺求了三天的平安符，我答应过她不能弄坏……」

我这条贱命，早就比不过一个破香囊重要了。

我平静地撕下裙摆，在伤口上打结止血没有接话。

半月后，车架驶进京城。

锣鼓喧天，万民欢腾……

人人都在议论顾北慕对裴月柔的专情，

顾北慕脸色图突变，凑近车窗解释。

「阿昭，你听我解释！那些都是外面乱传的，我只是……」

裴月柔娇俏的粉色身影穿过人群，直直冲向马背上的顾北慕。

「北慕哥哥！」

裴月柔穿着织金的云锦宫装，发髻上簪着从波斯进贡的宝石流苏，如珠似玉。

而我形销骨立，浑身散发着难以掩盖的腐臭味。

我看着他眼中的情意，恍惚间想起少年时的事。

我坐在车架里，听着这些话，恍惚间想起少年时的事。

那时他还只是个瘦削的少年，跟在我身后喊阿昭。

夜里他会翻墙进我的闺房，说许多情话，许下一生的承诺。

那年他险些被刺客暗杀，我不顾一切扑过去替他挡下了三枚毒针。

毒针入骨太深，强行取出必死无疑，于是便永久地留在了我的后背。

可他醒来后，却错认裴月柔成了救命恩人……

我看着他感激地握着裴月柔的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只要他活着就好。

他开始出入裴月柔的宫殿，为她寻来话本，陪她练习书法。

裴月柔咳嗽一声，他连夜从军营赶回。

他的眼睛看着裴月柔，他的心里装着裴月柔。

后来边关告急，父皇在朝堂上商议和亲。

顾北慕跪在金銮殿上，额头磕在青石地板上，一下又一下。

「臣恳请陛下，准长公主和亲。」

「此举可保大雍十年平安，可救边关数十万百姓。」

就在这时，车架一晃打断了我的回忆。

和裴月柔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用帕子掩住口鼻，发出一声惊呼。

「皇姐……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干枯发黄，指关节处皱褶层叠。

衣袖滑落，露出手臂上纵横交错的鞭痕。

我伸出满是伤痕的手想要拉住她

「七年不见，妹妹不该抱抱皇姐吗？当年若不是本宫替你去了那狼窝，如今变成这副鬼样子的，可就是你了。」

顾北慕把裴月柔护得紧，截住了我的手，

我本就虚弱，被他这一拉，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手腕处触目惊心的烙印也暴露在所有人眼中。

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那不是漠北王用来标记奴隶的兽印吗，听说她在漠北被……」

「太脏了……真是有损皇家颜面。」

「早知如此，还不如死在漠北，至少还能留个贞洁名声。」

侍女慌张地扶我起来，给我戴上帷帽。

与他擦肩而过时，我问道，「为了大雍的脸面，本宫是不是应该死在漠北？」

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放在裴月柔肩上的手却没有松开。

许久，他才开口：「长公主深明大义，一切以天下为重。」

「漠北的事烂在所有人都会烂在肚子里，你还是那个冰清玉洁的长公主。」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活着回来也不过是背负耻辱，向天下人证明皇权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