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回京的飞机上，申知痕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全程都在看书，神情专注，仿佛旁边坐着的不是那个昨晚刚被抓包的变态妻子，而是个陌生人。

我如坐针毡，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备用手机。

里面的小号昨晚在他的监视下已经全部注销了。

回到家，一场浩大的“清算”开始了。

“把东西都拿出来。”

申知痕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了指茶几。

我磨蹭着走进卧室，从衣柜最深处的暗格里拖出一个大箱子。

那是我的百宝箱，也是我的罪证箱。

我把它推到客厅，当着他的面打开。

申知痕探身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里面满满当当。

高中时的草稿纸、用空的笔芯、喝过的矿泉水瓶、一张被揉皱的试卷、几张模糊的偷拍照……

还有婚后偷拿的他的一只袜子、一条领带、甚至还有他用过的剃须刀片。

简直就是个大型垃圾回收站。

“品味真独特。”他点评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脸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原地爆炸。

“自己扔，还是我帮你扔？”他问。

“我……我自己扔。”

我颤抖着手，拿起那个矿泉水瓶。

这是高二那年篮球赛，他喝过的。

当时我为了捡这个瓶子，差点被保洁阿姨当成捡破烂的竞争对手。

它陪了我整整七年。

现在要我亲手把它扔掉……

我拿着瓶子，迟迟不动。

“舍不得？”申知痕冷冷地问，“我想想，这种行为在心理学上叫什么来着？”

我咬牙，闭上眼，把瓶子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咚。

一声闷响。

接着是笔芯、草稿纸、试卷……

每扔一样，我的心就抽痛一下。

这些都是我爱他的证明啊，是我在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里唯一的慰藉。

等到箱子空了一半，我手里拿着那条领带，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能不能……留一个？”我哀求地看着他。

“不能。”申知痕铁面无私，“全部，立刻，马上。”

我哭着把领带扔了进去。

最后，箱子空了。

垃圾桶满了。

我觉得自己也被掏空了，灵魂缺了一大块，风一吹就疼。

“去洗手。”申知痕站起身，“脏死了。”

又是这句。

我行尸走肉般走进洗手间，洗了十几遍手，直到皮肤发红。

出来时，申知痕已经把垃圾袋打包好了，放在门口。

“以后每天我会检查家里。”

他看着我，眼神锐利，“如果再让我发现这种垃圾，发现一次，惩罚翻倍。”

“什么惩罚？”我小声问。

申知痕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让我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