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双手撑在洗手台前，吐了个昏天地暗。

红酒，胆汁，酸水，还有那颗稀烂的真心。

通通随着眼泪一并呕了出来。

抬头看向镜子，哭到红肿的眼睛更显得狼狈。

不争了，不抢了。

我不得不承认，我和许知夏，自始至终都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我真的左右不了她。

卫生间门外，许知夏靠在墙上，等了很久。

我低头擦身错过，哑着声音：“我现在就走。”

“等等。”

许知夏叫住我，半边脸隐在昏暗的光线中，眼里不忍一闪而过。

她顿了顿，拿出两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离婚协议几个字映入眼帘，我呼吸一滞。

“傅烨，签了吧。”

“阿曜复出需要造势，我和他的过去是最好的噱头，王总承诺，只要我未婚，她会用舆论帮阿曜重新回归到大众面前。”

所以，许知夏为了帮他，可以牺牲掉自己的婚姻，牺牲掉我吗。

突然好疼啊，可酒还没清醒，我分不清是心脏疼，还是浑身疼。

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差点打湿了我刚签好的名字。

旁边的签名龙飞凤舞，这些年来，她从未在我面前写过字。

唯一的这次，竟是为了和我离婚。

“不过你放心，只是暂时离婚，等阿曜那边一切顺利，我们就复婚。”

“给你叫了车，回家注意安全。”

许知夏嘴巴开开合合，可我头晕目眩，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沉默看着我踉跄的背影，拿起手机，指尖轻点。

程曜突然出现，温热的呼吸撒在她耳边：

“干嘛呢，王总等你好久了。”

她刚下单醒酒药，不着痕迹地撇开头。

“嗯，走吧。”

刚走出会所，我双脚一软昏死了过去。

醒来后，护士递给我一杯热水，告诉我要好好珍惜身体。

捧着热水杯，温度透过指尖蔓延进心脏。

我忽然释怀，就这样吧。

程曜新歌发布那天，热度飙升到前三。

除了听歌以外，全网热切地讨论这对破镜重圆的纯爱搭档。

对着记者争先恐后的镜头，程曜笑得暧昧。

“我和许老师什么关系？这个，还是得问女方才好。”

可他一回头，许知夏早就不见了。

许知夏抱着一束粉玫瑰，脚步轻快地回到馄饨店。

可原本营业时间的店铺大门紧闭，看清“旺铺招租”四个字时。

她瞳孔骤缩，玫瑰啪嗒落在地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惶恐涌上心头。

傅烨走了？怎么可能……

突然，卷帘门被猛地拉开。

熟悉的人影出现，许知夏心头一跳，下意识抓住对方的肩膀。

声音带着来不及掩饰的急促：

“傅烨！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被抓住的人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却是店员李涛。

“许姐？你认错人了。”

许知夏一怔，迅速松开手，尴尬之余，心底却莫名松了一口气。

她缓了缓神色，装作不经意地问：

“傅烨呢？怎么今天只有你在店里？”

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是不是还在生气？”

“烨哥已经走了。”

李涛冷不丁开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许知夏身形一僵，脸色沉了下来：

“别胡闹，肯定是他气急了跟你说了什么，但我有我的难处，他会明白的。”

“这家店都还开着，他怎么可能扔下自己的心血走了。”

李涛是店里最年轻的员工，性子向来活泼。

一来就和傅烨处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两人相处久了，难免有摩擦吵架时，以往傅烨心里不痛快，总会拉着李涛念叨，气消了也就好了。

可这次，李涛摇了摇头。

眼圈慢慢红了，声音也带着哽咽：

“我没骗你，许姐，是真的。”

“这家店，烨哥不要了，我们……他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