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夏满萤推开门——

客厅的落地窗开着，地中海的夜风卷起白色纱帘。

一切都整洁如常，甚至比她离开时更整洁。

茶几上没有散落的医学期刊，餐边柜上少了那个总是插着野花的水晶瓶，书架上空出一整排。

“林栖舟？”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没有回应。

她冲进卧室。

衣柜里，他那侧空了。

梳妆台的抽屉拉开着，里面空空如也，连他常用的那支护手霜都带走了。

夏满萤像是突然不会呼吸了。

她拉开每一个抽屉，打开每一个柜门，甚至掀开床单。

什么都没有。

那个总是温声提醒她按时吃饭、在她熬夜时默默放一杯热茶、在她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的男人，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从这个空间里彻底蒸发了。

这时，走廊传来皮鞋的声音。

周奕清拎着新买的限量款手袋走进来。

“夏大使？这么晚您怎么……”他话没说完，看见满屋狼藉和夏满萤赤红的眼睛，愣住了。

夏满萤没有看他，继续翻找床头柜。

抽屉被整个拉出来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几枚硬币，一板过期的安眠药，还有一张压在最底层的照片。

她捡起来。是去年使馆国庆招待会，她和林栖舟唯一的合影。

照片上她正侧身与别国外交官交谈，林栖舟站在半步之后，微微笑着，手里还拿着招待宾客用的香槟杯。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是他的笔迹：“第四年了。她依然看不见我。”

周奕清走到她身边，语气关切：“您在找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夏满萤猛地抬头。

这张曾让她觉得需要保护的脸，此刻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陌生。

她想起林栖舟最后一次质问她时，说的那些话。

“你出去。”她的声音沙哑。

周奕清没听清：“什么？”

“我说。”夏满萤站起身，将照片攥在手心，“请你离开我的住所。现在。”

周奕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夏大使，您是不是太累了？林先生走了，您心情不好我理解，但……”

“警卫。”夏满萤按下内部通话键，“请周记者离开官邸。”

对讲机里传来警卫迟疑的回应：“大使，这……”

“执行命令。”

两分钟后，周奕清在两名女警卫的陪同下走出官邸大门。

他不甘的回头看了一眼，二楼书房窗口，夏满萤的背影立在窗前。

她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从头到尾没有回头。

夜风吹起他新做的卷发，他忽然想起刚才在俱乐部，几位外交官先生低声的议论：

“听说林先生去日内瓦了，职位很高。”

“早该走了。换我，一天都忍不了。”

“夏大使这下……”

他当时不以为意，觉得反正夏满萤也不在乎林栖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