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一行人是被人搀扶着出去的。
临走时,她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活阎王。
我没空理会她们的恐惧,因为从老夫人的反应里,我已经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红袖哪里是什么刘云峥的知己,她和刘云峥早就暗通款曲,甚至珠胎暗结。
所谓的「恩师遗孤」,不过是刘云峥为了把人弄进府里安的一个名头。
「备车,去诏狱。」
我对身边的侍女说道。
诏狱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血腥的味道。
红袖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单人牢房里。
她头上的凤冠已经被取下,此时正披头散发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见到我,她像是见到了鬼一样,拼命往墙角缩。
「公……公主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我让人搬了把椅子,坐在牢房门口,隔着栏杆看着她。
「红袖,本宫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我拿出刘云峥那本被摔在地上的诗集,翻开其中一页,「这上面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是你写的吧?」
红袖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
「是我是我!公主,我和云峥是真心相爱的!求求您成全我们吧!」
「我们是真爱啊!在这个封建礼教吃人的时代,只有我们是灵魂契合的!」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大谈特谈她真挚的爱情。
「爱情是不分贵贱的!您虽然是公主,但您得到了他的人,得不到他的心!把他就这样绑在身边,您不觉得痛苦吗?」
「只要您放了我,我愿意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再也不回京城!」
我面无表情地听完她的长篇大论,只觉得有些吵。
「你说完了吗?」
我打断她:「本宫对你们的灵魂是否契合不感兴趣,本宫只听到了一句重点。」
我指了指她的肚子:「你刚才说,带着孩子?」
红袖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脸色惨白,刚才情急之下,她竟然说漏了嘴。
「没……没有……」
「来人,请太医。」
我本就是有备而来,太医就在外面等着呢。
两个狱卒上前按住红袖,太医隔着栏杆给她把了脉。
片刻后,太医回禀:「回长公主,确实是喜脉,两月有余。」
两个月。
我和刘云峥,大婚不过一月。
好一个「真心相爱」,好一个「恩师遗孤」。
我站起身,看着一脸绝望的红袖。
「根据《大周律》,驸马私通,其罪当诛。外室怀私生子,视为混淆皇室血脉,罪同欺君。」
「红袖,你不是喜欢讲真爱吗?本宫成全你。」
我对狱卒吩咐道:
「给她换身干净衣服,别让人看出来受了刑。另外,把那顶凤冠擦干净,给她送进去。」
红袖惊恐地瞪大眼睛:「你……你要干什么?」
我微微一笑:
「明日是父皇的万寿节,百官朝贺。刘家不是一直说本宫善妒、不近人情吗?本宫打算带你去赴宴,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让大家好好看看刘云峥的『红颜知己』。」
「对了,把你在牢里写的那些情诗,还有刘云峥给你的信物,都带上。」
「既然是真爱,就要大声说出来,让全天下都知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