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天之后，我开始冷静下来。

与其哭，不如想办法。

我把这些年的收支理了一遍，列在本子上：

工作30年，省吃俭用存了20多万。

儿子上大学，花了10万。

儿子结婚凑首付，又给了5万。

剩下的钱，这一年花得差不多了。

现在账上只有3万块。

而儿子呢？

月入3万，存款至少几十万。

我养他28年，他让我节衣缩食。

我存款见底，他让我去当保洁。

凭什么？

想到这里，我做了一个决定：

以后，我不再当免费保姆了。

以前孙子没人带的时候，我主动请缨，每天接送上幼儿园，风雨无阻。

他们一分钱没给过我，我也从不好意思提。

但现在不行了。

我要先照顾好自己。

第二天，子轩打来电话。

“妈，小雅这周出差，豆豆没人带，您能过来帮忙吗？”

豆豆是我孙子，今年3岁。

我太喜欢这孩子了，白白胖胖的，叫奶奶叫得可甜。

但我还是说了两个字：

“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妈，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帮不了。”

“为什么？您不是每次都……”

“每次是每次，这次是这次。”我打断他，“子轩，你月入3万，请个保姆一个月也就四五千，你请得起。”

“妈，保姆哪有您带得好？再说了，您不是正好没事吗……”

“我有事。”

“什么事？”

“我报了个老年大学，学书法。”我平静地说，“每周三上课，这周正好赶上。”

子轩愣住了：“老年大学？您什么时候报的？”

“昨天。”

“妈，您是不是跟我赌气？就因为那天的事？”

“我没赌气。”我叹了口气，“子轩，你都28了，我不能帮你一辈子。你有钱请保姆，就请保姆。我老了，得想想自己的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妈，您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就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说完，我挂了电话。

手机扔在桌上，我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突然轻松了一点。

这辈子，我为别人活了太久。

为老公，为儿子，为这个家。

现在老公走了，儿子有自己的家了。

我该为自己活了。

下午，刘姐来找我跳广场舞。

“敏华，脸色不好，出什么事了？”

我把这几天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刘姐听完，气得直拍大腿。

“这儿媳妇也太过分了！每个月给自己亲妈3000，给你才800？这不是欺负人吗？”

“算了，不说她了。”我摆摆手，“说多了心烦。”

“敏华，我跟你说，你就不该惯着他们。”刘姐压低声音，“我家那口子也是，以前对他妈比对我还好。后来我闹了一场，现在不也老实了？”

“你那是跟老公闹，我这是跟儿子闹。”

“一样的道理！他不是说工资低吗？你就晾着他，看他急不急！”

我笑了笑，没接话。

但心里却在想：

刘姐说得对，我不能再惯着他们了。

晚上，我在账本上加了一笔：

“老年大学学费：800元。”

这是我给自己花的第一笔“奢侈”钱。

心里竟然有点小小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