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我去了趟子轩家。

说是帮忙收拾屋子，其实是想找点线索。

林小雅不在，说是回娘家了。

子轩在书房工作，我一个人在客厅。

茶几上放着一叠账单，我装作打扫，凑过去看了一眼。

信用卡账单。

上个月消费：32847元。

我心跳漏了一拍。

三万多？

再往下看，明细里有一笔：海蓝之谜面霜，2980元。

还有一笔：某日料店，人均800元。

我捏着账单的手在抖。

一顿饭800。

我一个月生活费800。

“妈，您在看什么？”

子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被吓了一跳，账单从手里滑落。

“没、没什么，我就是收拾收拾……”

“哦。”他没多问，“妈，小雅说下周她妈过生日，您看送点什么好？”

“送什么？”我愣了一下，“我哪有钱送……”

“不用您出钱。”他打断我，“我们出，就是问问您意见。”

我松了口气，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送什么都行吧，心意到了就行。”

“小雅说她妈喜欢黄金，我们想送条金项链。”

“金项链？”我下意识问，“多少钱？”

“不多，也就一万五左右吧。”

一万五。

我攥紧了拳头。

我生日那天，他们送了我什么？

一个蛋糕，200块。

还是我自己去取的。

“妈，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我扯了扯嘴角，“你忙你的。”

子轩回了书房，我站在客厅，感觉心口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一万五的金项链。

200块的蛋糕。

都是妈，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我继续收拾，在卧室柜子里找到了一本账本。

是林小雅的字迹。

我翻开看了看，上面记得清清楚楚：

1月：给妈3000，给婆婆800。

2月：给妈3000，给婆婆800。

3月：给妈3000，给婆婆800。

……

每个月，每个月都是这样。

3000和800。

快4倍的差距。

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我也是他妈啊……”

这句话在嘴里滚了滚，没能说出声。

突然，手机响了。

是子轩从书房打来的。

“妈，您帮我接一下快递呗，我在开会。”

我应了一声，下楼去取快递。

包裹挺大，沉甸甸的。

我看了一眼面单：某品牌扫地机器人，3999元。

又是将近4000块的东西。

我把快递搬上楼，放在门口。

子轩开完会出来，拆了包装，笑着说：“给小雅买的，她说打扫卫生累。”

打扫卫生累。

我想起自己这一年，弯着腰拖地，跪着擦马桶，从来不舍得请钟点工。

因为请一次钟点工，要花掉我半个月的生活费。

“妈，您怎么又站着发呆？”子轩看我，“要不先回去吧，晚上我和小雅去看您。”

“好。”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听到子轩接了个电话。

“妈，好好好，这周末我们过去……钱的事您放心，那3000块已经转了……行行行，给您买您说的那个按摩椅，我记着呢……”

我停住脚步。

妈？

他喊的是林小雅的妈。

3000块。按摩椅。

而我呢？

800块。连空调都不敢开。

我没回头，径直走出了门。

一路上，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