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周敏华，今年52岁。

去年12月，我被厂里“优化”了。说白了，就是下岗。

在这个年纪，重新找工作，比登天还难。

投了上百份简历，面试了十几家，人家一看年龄，都是摇头。

“阿姨，您这岁数……”

话说得再客气，意思都一样：不要。

我开始省钱。

空调不开，电费一个月压到30块。菜市场踩着点去，专挑处理的买。原来一个月生活费两三千，硬是压到了800块。

这一年，我像一块拧干的海绵，把自己榨得干干净净。

而我儿子呢？

“妈，我们工资低，压力大，你要体谅。”

这话他说过不下十遍。

我信了。

我以为他真的过得紧巴巴的。毕竟房贷、车贷、养孩子，哪样不花钱？

所以当他说“给不了太多”的时候，我没吭声。

每个月800块的生活费，他转得不情不愿，我收得战战兢兢。

有时候转晚了几天，我也不敢问。

毕竟，儿子也难。

可现在……

3万。

月入3万。

我站在客厅里，腿软得站不住。

“妈，您站这儿干嘛？”儿媳林小雅从卧室出来，看我一眼，皱了皱眉，“我们要出门了，您要是没事就回去吧。”

“小雅，我想问问子轩……”

“问什么？”她打断我，“阿姨，子轩工作忙，您有事就直说。”

我张了张嘴，想问儿子工资的事。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怕。

怕问出来的答案，让我更难受。

“没事，没事。”我摆摆手，“我就是来看看。”

林小雅“嗯”了一声，去玄关换鞋。

子轩也出来了，西装革履，手腕上戴着块新表。

我以前没见过那块表。

“妈，我们走了，您自己慢慢待着。”

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周围安静得可怕。

新表。

他什么时候买的新表？

我走到茶几边，坐下来，脑子里乱成一团。

如果他真的月入3万……

那他瞒了我多久？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

子轩是三年前结的婚，那时候他刚工作两年，月薪确实不高，也就七八千。

婚后第一年，他确实紧张过一阵。房贷每个月8000，加上日常开销，确实捉襟见肘。

但后来呢？

我想起来了。

两年前，他跟我说过一句话。

“妈，我升了个小组长。”

当时他轻描淡写，我也没当回事。

可现在想想，升职加薪，这不是顺的事吗？

他升职两年了，瞒了我两年？

我闭上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上不去，下不来。

手机响了。

是刘姐。

“敏华，今晚广场舞去不去？”

“不去了，刘姐，我不舒服。”

“怎么了？病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就是有点累。”

挂了电话，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28年。

我养他28年。

老公走得早，他5岁就没了爹。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供他上大学，给他凑首付。

他结婚那天，我把最后5万块塞给他，说：“儿子，妈没本事，就这么多了。”

他当时红着眼眶说：“妈，等我有钱了，我养您。”

我信了。

可现在呢？

他月入3万，我月生活费800。

他有50……不对，我还不知道他存款多少。

但肯定不少。

想到这里，我猛地坐起来。

我要查清楚。

我必须知道，这些年他到底瞒了我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