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殿中省主动送来了够用半年的蜂蜜和冰片。
还有几盆开得正盛的栀子花,品相比我那几盆要好上不少。
昨日还对着拂雪颐指气使的小太监,今日恭敬地不得了。
拂雪掂了掂装冰片的匣子,比寻常的重不少。
我笑了笑示意她悉数收了。
禁足期满那日,恰逢宫中赏荷宴。
我刻意打扮的素净,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衣裙也是宫中少见的月白色,与满园争奇斗艳的妃嫔格格不入。
从我进园起,便察觉到萧玦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行至亭中,用眼神示意拂雪将栀子花露的托盘交给我。
「这是臣妾家乡流行的栀子花露,有安神镇静的作用,今日才刚做好,特来送给陛下。」
众人的注意力一下被集中过来。
一位坐在末席的小才人捂嘴笑着起身,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宸妃娘娘到底是罪奴出身,这种小玩意儿也好意思来送给陛下,也不怕笑掉众人的大牙。」
她像是喝高了一般,摇摇晃晃的走到我身边,继续出言不逊。
「你就是要争宠,也得下点本钱吧,这些垃圾打发乞丐都不要呢。」
我端着托盘的指节微微泛白,抬起头时,眼中已盈满了泪水,却倔强的仰着头。
委屈又隐忍的模样,惹人怜惜。
「放肆!」
不等我开口,坐在上首的萧玦已经将手中酒杯掷出,正好砸中那名小才人的额头。
「拖下去,贬为庶人,迁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皇帝毫无征兆的暴怒和维护,引得众妃打量我的眼神都开始变幻莫测。
萧玦复杂难辨的眼神也落在我身上。
「是臣妾冒昧了,陛下富有四海,又怎会瞧得上这等玩意儿。」
我抬眼去瞧萧玦,语气倔强但却难掩委屈,泪珠滑落的瞬间又立刻的将头低下。
「臣妾便不在这惹人不痛快了,先行告……」
「等等。」
萧玦沉吟了半天,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烦躁的挥了挥手。
「东西留下。」
我愣了一瞬,嘴角克制不住的上扬了些许,视线与他碰撞的瞬间,又慌乱的低头掩饰。
开口时声音还有些哽咽,却也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欣喜。
「臣妾…谢过陛下。」
转身离开时,我能感受到背后一直有道灼热的视线盯着我。
出园子后回头瞧了瞧,看见一直在观察的淑妃端起酒杯,对我遥遥一敬。
我淡淡收回眼神便转身离去,伸手擦去了脸上的泪痕。
「娘娘,陛下收了东西,是不是……」
我拔下发间的簪子,随意丢给拂雪,淡淡道:
「还早呢,他如今维护的不过是一道别人的影子,我要的……是他对沈知薇心甘情愿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