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轻轻叹了口气。

夏晚晴这信口雌黄、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一流。

上一世，她跟傅斯礼大吵一架后心灰意冷，转头答应了与许家的联姻。

却又在婚礼前夜，跟傅斯礼私奔出国。

临上飞机前，她给我发了条短信：

“妹妹，明天帮我去抢个婚吧。

我不想跟不爱的人过一辈子。可如果让爸妈知道是我逃婚，他们一定会气坏的。他们年纪大了，又对你有养育之恩。

跟许家联姻对夏家百利无害，这点忙，你不会不帮吧？

况且，你那么喜欢他……舍得看他一个人在婚礼上沦为笑柄吗？”

所以，才有了那一出轰动全城的“抢婚”。

说是抢婚，不如说是“救场”。

司仪在台上催促了无数次，新娘入口的大门却始终紧闭。

那时，我浑身发抖，手心冰凉，猛地冲上台，一把抓住许江树的手，拉着他就在外跑。

直到成功逃离现场，坐进车里，我仍觉得像在做梦。他竟然真的，就这么任由我牵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或许真是猪油蒙了心，那一刻，我心底竟可悲地生出一丝妄想：他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

加上夏晚晴曾经日复一日的“洗脑”，我竟对此深信不疑。

婚后，他待我极好。

节日、纪念日，鲜花礼物从不缺席。

他细致妥帖，冷静理智。

我们相敬如宾，从未红过脸。

每一个见过他的人，没有一个不夸赞，末了总不忘调侃我：“找了个万里挑一的好丈夫，家世好，样貌好，性格好。夏以沫，你上辈子是积了大德了。”

那时，我也曾这么天真地以为。

甚至连他不愿碰我，我都在心底默默为他找好了无数个体贴的借口。

直到他醉酒后的那番话，像一盆冰水，将我彻头彻尾浇醒。

整整五年。

我才迟迟地、彻底地确认了——

他不爱我。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完美扮演“丈夫”这个角色。

而我，也不过是他当时迫不得已、退而求其次的选项罢了。

但现在，

我不会再做任何人的“B选项”了。

连谣言里的，也不行。

许江树将啜泣的夏晚晴轻轻揽入怀中，声音温柔却清晰：“别瞎想。我喜欢的人，从来只有你。”

说完，他抬起眼看向我，目光复杂，随即又迅速移开：

“以沫，我一直只把你当妹妹。希望……你不要再有别的心思了。”

我听完，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我看着他，又看看他怀里悄悄抬眼、眼底藏着得色的夏晚晴，忽然笑了。

“首先，”我看向夏晚晴，“‘让’这个字，是基于对方想要的前提。我从未向你表达过对许江树的任何想法，你的‘让’从何谈起？是在臆想我会抢，还是习惯性地扮演‘施舍者’？”

“其次，”我转向许江树，“你的感情归属是你个人的事，不需要向无关人士报备。你当众说这些，是想得到我的祝福，还是只想向她证明你的忠诚？”

“最后，”我的目光扫过他们俩，“你们如何两情相悦，是你们的事。但请不要通过贬低或定义我的‘心思’，来为你们的爱情增添戏剧性和正当性。”

“高三了，你们很闲吗？”

“年级第二，还有，年五十名？”

话音落下，教室里一片死寂。

最后，那几个女生红着眼眶，当众念了一千字的道歉信，这事才算翻篇。

自此，我在学校“一战成名”。

人送外号——“疯子学神”。

再没人敢在我面前嚼舌根。那对“情侣演员”也终于消停，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粉红泡泡里。

很好。

世界清净，我又能专心学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