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跳下去？”
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断崖深不见底，跳下去岂不是粉身碎骨？
“你没听错，跳下去。”林玄的表情无比认真，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这是我龙虎山弟子修炼胆魄和心性的第一关，名为‘问心崖’。崖下有祖师布下的阵法，死不了人。但你若心存畏惧，杂念丛生，就会在坠落的过程中，看到你内心最恐惧的幻象，最终心神失守，被阵法弹出，修为倒退。”
“只有当你真正做到心无挂碍，将生死置之度外，才能安然通过阵法，到达崖底。那时，你的道心才算真正稳固。”
我看着脚下翻滚的云海，狂风从崖底呼啸而上，吹得我衣衫猎猎作响。
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林玄说得对，我没有退路。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我还谈何炼化怨气，谈何为张瞎子报恩？
我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林玄。
他对我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鼓励。
我不再犹豫，闭上眼睛，向前迈出了一步。
身体瞬间失重，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我感觉自己在飞速下坠，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我预想中的幻象出现了。
我又回到了槐荫村的婚房，血腥味扑面而来。婉柔的干尸躺在床上，青黑色的阴煞发出刺耳的尖啸，朝我扑来。
“又是这些……”我心里苦笑。
但我记着林玄的话，努力守住心神，默念着“清心诀”的口诀。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眼前的景象突然一变。
我看到了我妈，她不再是疯疯癫癫的样子，而是恢复了正常。她哭着向我忏悔，求我原谅。
“妈……”我心头一酸，差点开口。
但我立刻警醒，这是幻觉！是我的执念！
我狠下心，不再看她，继续下坠。
紧接着，我又看到了张瞎子。他坐在破庙里，面带微笑地看着我，对我说：“陈默，回来吧，这里太苦了，跟老道我一起走吧……”
一幕幕我最熟悉、最在意的景象，在我眼前轮番上演。
我的心像被无数只手撕扯着，痛苦不堪。
我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经历了多少幻象。我的意识渐渐模糊，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在支撑着我。
放下……放下……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身体一轻，下坠的势头猛地停止了。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柔和的白光之中。周围温暖而宁静，之前那些烦人的幻象和呼啸的风声，全都消失不见了。
我成功了？
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身处崖底。这里鸟语花香，溪水潺潺，仿佛世外桃源。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从心底涌起。
那些曾经让我痛苦不堪的回忆，此刻再回想起来，虽然依旧清晰，却已经无法再撼动我的心神。它们就像一部看过的电影，虽然有过感动和悲伤，但终究只是过往。
我盘膝而坐，再次运转“清心诀”。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阻碍。天地间的灵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我的体内。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丹田内的那缕本命怨气，正在被这股精纯的灵气一点点地包裹、压缩、炼化。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长身而起，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量。
我成功了。
我不仅闯过了“问心崖”，还在机缘巧合之下，正式踏入了修行的门槛——引气入体。
我沿着崖壁上的一条小路，回到了山上。
林玄和张天师，正在殿外等我。
“不错。”张天师看着我，枯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微笑，“能在第一次就闯过问心崖，还一举突破到引气境，你的天赋，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弟子侥幸。”我恭敬地回答。
“这不是侥幸，这是你的道缘。”张天师说，“你经历过大恐怖，见识过大悲戚，心性本就比常人坚韧。问心崖只是一个契机，让你勘破了心魔，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从今天起，你便是我龙虎山天师府的正式弟子了。林玄，带他去传法阁，领取功法和法剑。”
“是，师父。”
我跟着林玄，来到了一座古朴的阁楼前。
“这里是传法阁，收藏着我龙虎山历代祖师传下的功法秘籍。”林玄介绍道，“你是纯阳之体，最适合修炼我派的镇山功法——《纯阳无极功》。”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泛黄的古籍，交到我手里。
“这本功法至刚至阳，威力无穷，正是那阴煞怨气的克星。你勤加修炼，不出十年，便可将那缕本命怨气彻底炼化。”
我接过功法，如获至宝。
“多谢师兄。”
“你我师兄弟，不必客气。”林玄笑了笑，又递给我一把三尺长的桃木剑，“这是你的法剑，以百年雷击桃木制成，随身佩戴，可辟易百邪。”
我接过法剑，感觉一股暖流从剑柄传来。
有了功法，有了法剑，我才算是一个真正的修道者了。
从此，我的生活变得更加规律。
每日除了早晚功课，就是苦修《纯阳无极功》。
我的修行天赋似乎真的不错，加上之前死里逃生的经历磨砺了心性，我的修为进境一日千里。
短短一年时间，我便从引气境，一路突破到了筑基境。
体内的那缕本命怨气，在《纯阳无极功》的霸道功力下，被死死地压制在命宫角落，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我的生活平静而充实，我几乎快要忘了山下的红尘俗世。
我以为，我就会这样一直在山上修炼下去，直到得道飞升。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张天师突然召我过去。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默，”他看着我，缓缓说道，“山下出事了。你……恐怕要下山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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