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个星期过去了。

周文远还是没给我答复。

婆婆那边倒是很安静，没再来闹。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第八天，周文远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挂掉电话后，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

“俊杰被打了。”

我愣了一下。

“谁打的？”

“好像是……欠钱没还，被人打了。”

我沉默了。

“你要去看看吗？”

周文远点点头，拿起外套就出门了。

两个小时后，他回来了。

脸色更难看了。

“什么情况？”

“俊杰欠了网贷。”周文远坐在沙发上，声音沙哑，“欠了15万，还不上，被催收的人打了。”

“15万？”我皱眉，“他拿那么多钱，还去借网贷？”‍⁡⁡⁣⁣

“他说……妈给的钱不够花……就借了点……”

不够花。

每月四五万，不够花。

我真的无语了。

“妈说……”周文远艰难地开口，“妈说想让我们帮忙还这15万。”

我看着他。

“你怎么说？”

“我说……我得回来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

“晚晚……”

“周文远，你听好了。”我的声音很平静，“这15万，我一分钱都不会出。”

“可是俊杰被打得很惨……”

“那是他自己作的。”

“他毕竟是我弟弟……”

“他是你弟弟，不是我弟弟。”我说，“你想帮他，用你自己的钱。”

周文远的脸色变了。

“我……我哪有15万……”

“那就没办法了。”

“晚晚，你就不能帮帮忙吗？俊杰这次真的很惨……”

我站起来。‍⁡⁡⁣⁣

“周文远，我再说一遍。我不会出这个钱。”

“可是……”

“没有可是。”我看着他，“你弟弟28岁了，每月拿家里四五万块，还去借网贷，欠了15万还不上，被人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自己的后果。我凭什么帮他？”

周文远说不出话。

“你要是觉得必须帮，你自己想办法。”我说，“贷款也好，借钱也好，都是你的事。但我的钱，一分都不会给。”

我转身进了卧室。

那天晚上，周文远没有回卧室。

他在客厅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了。

我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傍晚，他回来了。

“晚晚，我做了个决定。”

“什么决定？”

“俊杰的网贷，我帮他还。”

我看着他。

“你哪来的钱？”

“我……我找同事借了10万，剩下5万，我用信用卡套现。”

我冷笑。

“所以你欠了15万的债？”

“这是没办法的事……俊杰被打得太惨了……”‍⁡⁡⁣⁣

“周文远，你借的这15万，你打算怎么还？”

“我……我每月还一点……”

“你每月工资12000，如果不给你爸妈钱，一年能存多少？”

周文远算了算。

“大概……七八万吧……”

“15万，你要还两年。”我说，“这两年里，你爸妈那边怎么办？你弟弟那边怎么办？”

周文远沉默了。

“他们……应该不会再要钱了吧……”

“你觉得呢？”

周文远说不出话。

我深吸一口气。

“周文远，我最后问你一次。这15万，是你自己借的，对吧？”

“对……”

“那这15万，就是你自己的债。和我无关。”

“晚晚……”

“我的工资，还房贷车贷，养家养孩子。你的工资，还你自己的债。”

周文远的脸色灰败。

“那……那我没钱给爸妈了……”

“那就不给。”

“可是妈会闹……”‍⁡⁡⁣⁣

“她闹，你就让她闹。”我说，“但你记住，你借的这15万，是你自己还。别想让我帮你还一分钱。”

周文远低下头。

“我知道……我知道……”

我看着他那副窝囊的样子，心里一阵冰凉。

我嫁的这个男人，软弱，没主见，愚孝。

他宁愿借钱帮弟弟，也不敢对母亲说一个“不”字。

“周文远。”我说。

他抬起头。

“我给你一年时间。一年之内，如果你还是这样，我们就离婚。”

周文远的眼睛瞪大了。

“晚晚……你……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看着他，“一年之内，你要是还在无限制地帮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还在对你那个偏心的妈言听计从，我们就散伙。”

“晚晚，别……别这样……”

“我给你选择的时间。”我说，“一年。希望你能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我转身进了卧室。

关门的时候，我听到他在客厅喃喃自语。

“一年……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