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当天，因为苏沁终于松口同意协议离婚，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和她去了部队政治处，办理了离婚申请的登记备案。

为了避免后续纠缠，也为了让父亲彻底安心，备案手续一完成，我就和父母登上了前往南方某海滨城市的航班——父亲的一位老战友在那里，愿意为父亲当年的情况说明提供关键证人支持，同时我们也需要在相对陌生的环境里，开始新的生活规划。

一个月后，所有前期事宜告一段落，我才独自飞回，与苏沁在政治处正式签署并领取了离婚证。

暗红色的证件拿到手，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

走出那栋严肃的办公楼，苏沁追上来，在台阶下拦住了我的去路。

她眼睛里布满疲惫，下颌紧绷，早已不是那个飒爽凌厉的女枪王模样。

“林骆枫……”她声音沙哑，“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项目上，或者……”

我平静地侧身绕过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条简讯，确认父亲申诉材料的最终评审意见已下达，结论是“紧急情况下的合理处置，予以批评教育，不影响既往荣誉评定”。

压在心头最重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朝着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半旧越野车招了招手。

车门打开，下来几位身姿挺拔、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

他们穿着便装，但眉宇间的精气神和行走的姿态，都带着褪不去的军人风骨。

他们是父亲带过的兵，最早那几批猎鹰队员，如今散在各行各业，有的退役从商，有的在地方任职，但听到老队长的儿子遭背叛、差点命悬一线，二话不说就从各地聚了过来。

苏沁看到他们，脸色微变，下意识想开口，却已被无形的压力笼罩。

没有多余的废话，为首的汉子，当年侦察连的尖刀，一拳就砸在苏沁肩胛连接处。

紧接着，其他人也动了手。

拳脚落在躯体上的闷响，压抑的痛哼，在办公楼后僻静的角落里响起。

他们下手极有分寸，专挑最疼却不易造成永久伤害的部位，那是多年实战和反审讯训练中积累的“经验”。

苏沁踉跄后退，嘴角破裂，难以置信地瞪着我，夹杂着痛楚和怒火：“林骆枫！你……你就这么绝？非要这样……”

我慢慢走过去，停下脚步。

然后，抬起手，不是打她，而是用指尖将她散落的一缕头发拨开，露出她错愕的脸，动作轻柔得像在检查伤员。

“这就觉得难堪了？”我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那你知不知道，我躺在手术台上，听着感染指标报警、不知能否见到二天太阳的时候，有多绝望？知不知道，我每次在你身上闻到陌生香水味，还要为项目强颜欢笑的时候，有多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