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晚上，婆婆不在家。

她又去小姑子那儿了。

陈默回来得很晚，进门的时候一脸疲惫。

“老婆，吃饭了吗？”

“吃了。”我放下手机，看着他，“默，我有话跟你说。”

他愣了一下，脱下外套坐到我对面。

“什么事？”

“你每月给你妹多少钱？”

他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我说，“我问你，你给了多少？”

他沉默了很久。

“三千。”

“从什么时候开始？”

“结婚前就有了。”

结婚前。

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在瞒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不高兴。”

“我当然不高兴。”我尽量平静，“你每月给家里五千，不是两千。这两年，你给你妹七万多。这些事，你从来没跟我商量过。”

他低着头，不说话。

“还有。”我看着他，“你妈让你想想‘小刘’，你是怎么想的？”

他猛地抬头，眼里全是震惊。

“你……你看了我的聊天记录？”

“对。”我没有否认，“你妈说我要是生不出儿子就趁早离婚，你是什么态度？”

“我、我没答应她——”

“你也没拒绝。”我打断他，“你只说了一句‘我去忙了’。你妈在背后说我矫情、说我小气、说我不配做她儿媳妇、说要给你介绍前女友，你什么态度？你就一句‘我去忙了’？”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默，你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的吗？”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每月给你妈三千，给家里交房贷五千，交水电物业一千。我怀孕了，你妈炖七天猪大肠，一大早炸臭豆腐，你说她是‘好心’。我闻不了味道想吃清淡的，你说让我‘忍忍’。我孕吐到住院，你还在加班。”

“我——”

“你什么都不说，因为你不敢得罪你妈。”我盯着他的眼睛，“你从来不站在我这边，因为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个应该忍让、应该大度、应该默默付出的人。”

他的眼眶红了。

“老婆，我错了……”

“你错了？”我冷笑，“你知道你哪错了吗？”

他不说话。

“你不知道。”我说，“你只是觉得我发现了，你怕我闹。你从来不觉得自己真的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

他愣住了。

“你打算让你妈搬走吗？你打算不再给你妹钱吗？你打算以后什么事都跟我商量吗？”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看。”我说，“你做不到。”

“我……需要时间……”

“我等不了。”我走回卧室，拿出一张纸，“这是离婚协议书，你看看。”

他愣在那里，脸色煞白。

“老婆，你……你不是开玩笑吧？”

“我从来不开这种玩笑。”我把协议书放在他面前，“房子是我爸妈出的首付，这两年月供也是我还的大头，房子归我。孩子归我。你净身出户。”

“你——”他站起来，声音都变了，“你不能这样！”

“我为什么不能？”我看着他，“这两年，我出了多少？你出了多少？我就不说感情上的付出了，单说钱，房子首付八十万，我爸妈出的。月供每月八千，我还五千，你还三千。两年下来，我还了十二万，你还了七万二。”

我一笔笔算给他听。

“生活费，我每月给你妈三千，两年七万二。你给两千，其实是五千——两千给你妈，三千给你妹，两年十二万。”

“加上水电物业、日常开销，我花在这个家的钱，超过三十万。你呢？算上房贷，也就二十万。”

“这还没算我怀孕这三个月受的罪。”

他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所以。”我指着协议书，“你签不签？”

“我不签。”他猛地抬头，“苏晚，你不能走！孩子——孩子是我的——”

“孩子是我肚子里的。”我说，“你想争抚养权，法庭上见。”

我转身走向卧室，没有再看他一眼。

背后，传来他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