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个人就是……”

话音未落。

“吱呀——”

殿门被一股巨力从外推开。

父皇不知何时站在了殿门口。

他的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显然是拖着病体强行至此。

可我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睛，不，准确地说是眼角。

大皇兄和二皇兄看见父皇，本能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埋得深深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父、父皇万安。”

我却站得笔直，目光越过父皇虚弱的肩膀，直直地钉在他的眼角细纹处。

“父皇，你老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宫殿中显得格外震耳欲聋。

其他几个兄妹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即将死去的尸体。

“噢？朕最宠爱的三公主是觉得朕老了，所以一刻也等不及，就想继位了吗？”

父皇却来了兴致。

“是啊，不如父皇这就退位，让给我，如何？”

我低头看着自己脚尖，轻笑出了声。

其他三人早就被我这不知死活的话吓坏了，纷纷离我远了好几米。

唯有父皇不怒反笑：

“朕倒是没想到朕的三女儿如此迫不及待，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等了，来人，把签筒拿过来！”

“让天意决定谁是朕的皇位继承人吧！那就让朕看看朕的三女儿有没有这等运道！”

我却直接将太监呈上来的抽签筒打翻。

“父皇何必再装呢？真正的继承人，父皇不早就选好了吗？”

父皇嘴角笑容加深：“是吗？那朕的好女儿，你倒说说朕打算选谁？”

我一字一句道。

“父皇真正想立的，正是我们四个中的一个！”

“那就是——四妹！”

父皇还没开口，大皇兄却着了急：

“三妹你疯了！父皇怎么可能立她！她母妃不过是个出身卑贱的宫女！”

“对呀，三妹，你是不是搞错了？你是不是想推三妹出去送死，才故意这样说？”

二皇兄也满脸的不可思议，他看看我，又看看被死死缩在自己身后的皇妹，脑子显然转不过弯来。

但我没出声，只是静静看着父皇。

“是啊，宫女……”

父皇终于开口。

他发出一声冷笑。

“宫女？”

“朕的挚爱，岂是你们这些蠢货的生母能比的？”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他们二人头顶炸开。

我那被天下人称颂贤德、被父皇“爱入骨髓”的母后，大皇兄那出身名门的贵妃，二皇兄那战功赫赫的将军之女，在他口中，竟成了“蠢货的生母”。

父皇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爱意，他看着身边的皇妹，声音温柔。

“朕这一生，只爱馨儿的母亲一人，传位给她，有何不可？”

“对，有何不可？”

四皇妹终于撕破了脸上的柔弱伪装，毫不掩饰来到了父皇身后，冷冷地扫视着殿内我们一群人。

“那……三皇妹的母后呢？”

向来儒雅的大哥甚至开始结巴起来。

视线一会看看我，又看看翻脸不认人的父皇。

我却毫不意外，直视着父皇的目光：

“我的母后，是你为了保护你的真爱，推到台前给满朝文武和天下人看的挡箭牌！”

“还有我，我也是，你对我们的态度，根本不对劲。”

“而且，所谓的重生，根本就是你制造出来的一场骗局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

父皇终于来了点兴致。

“你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