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冰冷的锁链套上了我的手腕，我像个木偶一样被官兵拖拽着，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灰色。

我看着被拦在府门前的娘亲，她哭喊着，拼命想冲过来，却被两个嬷嬷死死拦住。

「薇儿！薇儿！」

「月儿不是那个意思！皇后娘娘，求您开恩，月儿她只是个孩子……」

娘亲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沈月求情。

我听着她的哭喊，心里只剩下绝望。

混乱中，被两个嬷嬷死死押着的沈月，拼尽了全力向我挪过来。

在被拖进囚车的前一刻，她将一把冰冷的、小小的钥匙，死死地塞进了我的手心。

她用只有我才能听见的声音，在我耳边说：

「梨树下，活下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轻松和笃定。

囚车颠簸，我的身子随着车厢晃动，可我感觉不到，娘亲的哭喊、官兵的呵斥、百姓的指点，都离我远去。

梨树下……

我猛地想起了那个夜晚，沈月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在后院的老梨树下，埋下了一个小木盒。

原来，她早就为今天做好了准备。

慎刑司的地牢比我想象的更可怕。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和霉烂混合的恶臭。

绝望中，手心里的钥匙硌得我生疼。

活下去。

沈月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不，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就算要死，我也要知道，她到底想让我活下去看什么！

我握紧了那把钥匙，开始观察牢里的女官。

她们大多面无表情，眼神麻木，但有一个负责送饭的年老女官，看我的眼神里，总带着一丝不忍。

我决定赌一把。

第二天，当那个老女官给我送来一碗馊掉的稀粥时，我叫住了她。

「嬷嬷。」我从拿出贴身的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这是抄家时慌乱中唯一没被搜走的。

我把它从牢门缝隙里递出去，「求您一件事。」

她浑浊的眼睛看了看玉簪，又看了看我，没有接。

「我要被处斩了，」我跪在地上，声音因为恐惧和激动而颤抖，「我想求您去我家后院的老梨树下，挖一个木盒子出来，那是我娘给我的，让我六个念想。」

老女官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把玉佩推了回来：「留着吧，黄泉路上或许用得着。」

我的心沉了下去。

可她转身离开时，却低声说了一句：「沈家是京城首富，院子大，哪一棵梨树？」

我心中狂喜，连忙哑声描述了那棵梨树的位置。

接下来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去，会不会被人发现，更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她回来。

两天后的深夜，当我蜷缩在角落里几近昏死时，牢门被轻轻打开了一条缝。

那个老女官将一个沾满泥土的、巴掌大的小木盒塞了进来。

我颤抖着将那把小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扭，「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以为里面会是金银珠宝，是我们家最后的退路。

可打开它，只有一本字迹娟秀，被保存得很好的日记。

我颤抖着翻开第一页，一行字迹如惊雷般劈进我的脑海，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上面写着：

「景和十七年，秋，沈家满门女眷因淑妃构陷，于西市问斩。娘亲被凌迟，我被杖毙，姐姐被卖入奴籍，受尽屈辱而死。我，沈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