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娘曾经也不是恶名远扬的杀猪女,祖上也阔过。
赫赫有名的沈家,就是我娘的娘家,只是早已败落。
我护着娘离开了现场。
简单收拾了包袱,一篮子杀猪器具,一根玉簪,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离开了陆家。
我以前叫陆娇娇,可以后,我就叫沈娇娇了。
娘的猪肉铺子关门了。
这次不是爹和张小花撺掇的,而是我娘主动的。
她搂着我,声音涩涩的。
“娘一辈子都在杏花村,也想去京城看看。”
这些时日我跟娘说了我在京城见到的新鲜事儿,有唱曲儿的,走街窜巷的,还有说书的。
卖茶水的大娘,冒热气的混沌挑子,还有红紫色的达官显贵。
她大抵是动心了。
我心里说不出滋味,很苦。
这个时代会吃人,女子一辈子都被束缚在内宅,我娘抛头露面出来杀猪,已是十里八乡都嫌弃了的。
可如今,她合离,多半也会被传成被休。
久而久之,就会形成一道枷锁,她的背打不直。
我将娘拥入怀中,一方面为娘愿意合离而开怀,一方面又觉得和离实在叫她委屈。
凭什么苦楚都让我们吃了,好处全留给别人了。
如今,我们居然还要背井离乡,才能寻找一条活路。
我知晓,她是为了我,屈服了,妥协了。
可我就是心疼。
也罢。
去了京城,就是新的开始。上辈子我在京城待了很多年,也见多了荣华富贵,听许多人讲过生意经。
我有信心去开个铺子,带着娘,过好日子。
至于陆远和张小花,我都防着呢。
上辈子,我只顾着自己,让娘惨遭杀身之祸,这次绝不会重蹈覆辙。
我只希望。
他们俩,最好不要撞在我的枪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