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叶温棠没有睡。

她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

关于绑架，关于非法拘禁，关于强迫他人做危险行为的法律条文。

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这是犯罪。

秦朗犯罪了。

还有张宇，李磊，那些帮忙的男生。

他们都犯罪了。

可是，她要报警吗？

叶温棠犹豫了。

报警的话，秦朗会被抓。

会留案底，会被开除学籍，会毁了前途。

她真的要这么做吗？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着110三个数字。

手指悬在上面，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十八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更何况，秦朗对她，也不是一点真心都没有。

至少小时候，他是真心对她好的。

对吗？

叶温棠摇摇头。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必须冷静。

必须想清楚。

她放下手机，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今天那个直播平台。

很快就找到了秦朗的直播间。

直播已经结束，但录播还在。

她点开录播，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着镜头里的自己，在铁塔上摇摇欲坠。

看着秦朗，对着镜头笑得那么自然。

看着弹幕里，那些或担心、或质疑、或兴奋、或冷漠的评论。

看着打赏金额，一点一点往上涨。

一万三千八。

她的命，在秦朗眼里，值一万三千八。

不。

不止。

秦朗说了，要做四次直播。

那就是五万多。

她的命，值五万多。

叶温棠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又流了下来。

原来她这么不值钱。

她截了图。

把今天直播的关键画面，一张一张截下来。

秦朗的脸，沈清雪的脸，那些男生的脸。

她自己在铁塔上的样子。

差点掉下去的瞬间。

安全绳拉住她的画面。

每一张，都保存好。

然后，她打开聊天软件。

找到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人。

林晚。

她高中时唯一的闺蜜。

两个人关系很好，但因为秦朗的原因，后来渐渐疏远了。

叶温棠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晚晚，你睡了吗？】

对方很快回复。

【还没，怎么了？】

【我能打电话给你吗？】

【当然可以。】

电话接通。

林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温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叶温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棠？」林晚有些担心，「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晚晚。」叶温棠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如果有一个人，你很喜欢他，喜欢了很多年。」

「但是有一天，他为了别人，做了伤害你的事情。」

「你会……你会原谅他吗？」

林晚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温棠，秦朗做什么了？」

叶温棠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是秦朗？」

「废话。」林晚说，「除了他还能有谁。」

「你从小到大就只喜欢过他一个人。」

「说吧，他干什么了？」

叶温棠咬着嘴唇。

然后，她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奶茶里被下药开始。

到被绑在铁塔上。

到被强迫走钢梁。

到差点掉下去。

全都说了。

说完后，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才开口。

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叶温棠，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家。」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不用了……」

「你等着！」林晚说完，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