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冷眼看着停尸间的闹剧。

陈时旭掀开白布时，手抖得厉害。

当看到我摔得稀烂的脸，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出沉闷的响声。

“不……不……这不是思思……这不是……”

“骗我的……都是骗我的！”

爸爸踉跄着扑过来，只看了一眼就崩溃了，双手死死抓住床沿，老泪纵横。

“思思……我的女儿啊……”

“爸爸错了……你起来，你起来打我骂我都行啊……”

就在这时，顾念念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裙进来了，声音带着刻意的担忧：

“爸，时旭哥，节哀。”

“姐姐她这样走了，我们活着的人也要往前……”

她声音柔柔的，伸手想去扶陈时旭。

陈时旭却一把掐住她的胳膊，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她。

“顾念念！”

“你还有脸穿红裙子？你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思思是不是为了救你才进那条巷子的？说啊！”

顾念念疼得尖叫：

“你放开我！时旭哥你弄疼我了！”

“姐姐走了我也很难过，可那天就是她自己走进巷子的，我拦都拦不住……”

陈时旭猛地把她拽到床前，几乎把她的脸按到床上。

“疼？”

“你看看思思，她难道不疼吗？”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狠狠摔在她面前。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警察刚刚送来的监控视频里，清清楚楚录到了你的呼救声？”

“为什么视频里是你喊‘姐姐救命’，思思才冲进去的？”

“你为什么撒谎？为什么要把脏水全泼在她身上？”

顾念念慌乱地后退，语无伦次。

“我、我当时太害怕了……”

“时旭哥，过两天就是我们婚礼了，姐姐已经死了，我们也得好好活着啊！”

陈时旭摇摇晃晃站起来，一把揪住顾念念的衣领。

“婚礼？”

“顾念念，那是你亲姐姐！她尸骨未寒，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结婚吗？”

他猛地将她推开，声音破碎不堪：

“婚礼取消！我要给思思办葬礼，现在！立刻！”

顾念念难以置信，精致的五官扭曲着。

“陈时旭！你疯了？为了个死人取消婚礼？请帖都发出去了！”

爸爸厉声打断顾念念，眼里满是陌生和痛苦。

“你给我闭嘴！”

“念念……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那是你姐姐啊！”

顾念念嗤笑一声，尖声质问：

“是又怎么样？”

“凭什么她一回来就要分走我的一切？我才是你养了二十年的女儿！”

“从小到大，你口口声声说最疼我，结果她一出现，什么都变了！”

她又转向陈时旭：

“陈时旭！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凭什么她一出现你就爱上她了？”

“你该娶的人本来就应该是我！”

顾念念歇斯底里地尖叫：

“你们凭什么怪我？”

“当初是谁当着所有宾客的面骂她贱人？是谁说她自甘下贱、不知廉耻？”

“又是谁说她把顾家的脸都丢尽了？谁说还不如没有这个女儿？”

“是你们！不是我！”

陈时旭看着我冰冷的遗体，又看看自己颤抖的双手。

想起我说的那句话：

“你以为我没想过办法吗？你但凡找一下证人，就知道真相了。”

他重重跪倒在地，喃喃重复：

“思思……她说过的，是我不肯信她，是我逼死了她……”

我爸瘫坐在地上，终于承受不住，捂着脸嚎啕大哭。

我的灵魂静静飘在空中。

早干什么去了呢？

我活着的时候，没一个人信我。

现在哭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