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一次，楼层够高。

终于可以彻底解脱了。

陈时旭和爸爸眼睁睁看着我从窗口坠落。

爸爸的第一反应是：“她、她又在耍什么花样？！”

陈时旭的脸色白得吓人，喉结剧烈滚动。

“不可能……刚刚是我眼花了是不是？”

他忍不住抓住了身旁顾念念的手臂，嘶吼出声。

顾念念吃痛，惊呼出声：

“时旭哥！你抓疼我了！”

“姐姐她刚刚真的跳下去了！十八楼……她、她肯定死了啊！”

楼下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世界寂静一瞬。

陈时旭松开她，疯了一般跑下楼。

警察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线内的白布下，躺着一个人形轮廓。

那白色刺得人眼睛生疼，周围洇开暗色血迹。

“让开！那是我女儿！让我过去！”

爸爸哭得涕泗横流，试图冲破警戒线。

陈时旭僵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那块白布。

“不是……不是顾思思，她只是演戏……她只是吓唬我的……”

那可是十八楼啊……

他甚至不敢想一向爱美的思思会是什么模样。

爸爸和陈时旭迟迟没有给我办葬礼。

他们根本不信。

不信那个一次次“寻死觅活”都被救回来的顾思思，真的会死。

直到警察面色凝重地走近：

“二位，关于顾思思女士的案件，有一些新的进展。”

陈时旭激动地冲上去。

“什么案件？她果然没死，是在骗我们的对不对？”

警察摇了摇头，眼中带着怜悯。

“顾思思女士，是为了救她的妹妹顾念念，才会遭遇不测的。”

“什么？！”

警察将一份文件递到陈时旭颤抖的手中，声音沉痛：

“我们重新梳理了当晚的监控和证人证词，有了确凿证据显示，当晚顾思思女士并非自愿进入暗巷。”

“而是为了追赶并试图解救被几名混混纠缠的顾念念女士，才被迫进入巷子，随后遭遇了不幸。”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父亲和陈时旭耳边炸响。

为了……救念念？

怎么可能？

他们虽然心知肚明，顾思思不是像新闻上说的那样和人暗巷偷情。

但也一直固执地认为，是她自己行为不检才引来了祸事。

他们甚至用这个理由，一次次地羞辱她。

可现在，警察告诉他们，她是为了救顾念念？

而顾念念……顾念念当时是怎么说的？

她说她看到姐姐自己走进巷子的？

爸爸猛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

“不……不可能……她明明是……”

陈时旭也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医生面色沉重地走近，手里拿着一份表格。

“请问，你们是顾思思女士的家属吗？”

医生沉默了一下，将表格递到他面前，声音低沉而清晰：

“这是……遗体认领单。”

“请节哀。”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父亲和陈时旭的心脏上。

空荡的病房，警察带来的真相，医生递来的遗体认领单……

顾思思，这次，真的死了。

在他们忙着筹备婚礼的时候。

在她被他们联手逼着“必须”参加婚礼、甚至被羞辱“必须”当伴娘之后。

她从十八楼纵身跃下，永远地……缺席了。

父亲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那张轻飘飘的认领单，此刻却重逾千斤。

他几乎拿不住。

陈时旭踉跄着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顾思思……真的死了。

不是威胁，不是演戏。

是他，是他们，亲手把她逼到了这条绝路上。

那个曾经鲜活、曾经深爱他的顾思思。

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