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是被一只搜救犬发现的。

被挖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昏迷了。

再醒来便是躺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周围全是消毒水和血腥味混杂的味道。

“醒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

是顾南风，我大学时的师兄，现在是顶尖的外科专家。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以此，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

我盯着篷顶上的那盏晃来晃去的白炽灯，眼神空洞的说道：

“孩子没了吧。”

顾南风沉默了一下，点头：

“送来得太晚了，大出血，没保住。”

我没哭，只是手指下意识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我的腿呢？怎么没知觉了。”

顾南风抿了抿嘴，这才不忍心地开口说道。

“右腿胫腓骨粉碎性骨折，伴随严重的神经坏死。”

“以此，你是跳舞的，我知道这很残忍，但…以后你能正常走路就是万幸，跳舞是不可能了。”

也就是，残废了。

我不觉得意外。

那块水泥板压下来的时候，我就预料到了。

就在这时，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个特别关注的号码。

江澈。

我费力地拿起手机，屏幕上的字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江澈：柔柔受了惊吓，一直做噩梦睡不着。你去市区那家老字号买那个她最爱的安神汤，送到中心医院特护病房来。立刻，别闹脾气，我知道你出来了。】

没有问我伤得重不重。

没有问我为什么一直没回消息。

在他心里，既然出来了，那就是没事。

既然没事，那就该去伺候他娇弱的小青梅。

我看着那行字，突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砸在屏幕上。

顾南风有些不明所以，他夺过我的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铁青：

“这混蛋是人吗？你刚做完清宫手术，腿打着石膏，他让你去买汤？”

“把石膏拆了吧。”

我平静地说。

“你疯了？现在拆石膏，你的腿就彻底废了！”

“顾师兄，”

我抬头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

“帮我打那种强效止痛封闭针。哪怕以后那是条假腿，我现在也要站起来走这一趟。”

因为这是我给这一场十年长跑，画上的最后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