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查房。

还没进病房，就听见里面传来林优优娇滴滴的声音。

“老公，来，张嘴。”

“这可是我特意让人炖的顶级官燕，一盏好几千呢！”

“姜凝懂什么，做完手术身体虚，就得大补。”

我推门进去。

只见林优优正喂顾辞喝燕窝。

顾辞趴在床上，脸色虽白，但神情很是享受。

看见我进来，林优优故意提高了音量。

“老公，好喝吗？这可是熬了三个小时的。”

“不像某些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燕窝。”

她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炫耀。

顾辞喝下口燕窝，满足地叹了口气。

“还是优优对我好。”

“姜凝那个死女人，只知道让我喝白粥，嘴里淡出个鸟来了。”

我站在床尾，翻开病历夹。

“顾辞，术后24小时内只能吃流食，最好是米汤或白粥。”

“燕窝虽然是流质，但蛋白质含量过高，肠胃负担重。”

“而且，你刚做完肛肠手术，肠道蠕动过快会导致……”

林优优不耐烦地打断我。

“行了姜医生，别掉书袋了。”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们吃得好。”

“你自己吃不起燕窝，就不让别人吃？什么心态啊。”

她翻了个白眼，继续喂顾辞。

“来，老公，别理她，再喝一口。”

顾辞也附和道：

“就是，姜凝，别把你的穷酸习惯带到我身上。”

“我补补怎么了？”

我合上病历夹，不再劝阻。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既然你们坚持，那后果自负。”

说完，我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顾辞突然脸色一变。

他捂着肚子，发出闷哼。

“咕噜噜——”

响亮的肠鸣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

紧接着，顾辞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肚……肚子疼……”

“优优，快……快扶我去厕所……”

但他刚做完手术，麻药劲儿没过，下半身根本使不上劲。

林优优手忙脚乱地去扶他。

“老公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就在这一秒。

“噗——”

一声巨响。

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

顾辞失禁了。

秽物顺着他的病号裤流了出来，染黄了洁白的床单。

林优优离得最近，首当其冲。

她尖叫一声，手里的炖盅都摔碎了。

“啊！好臭！”

“顾辞你恶心死了！”

她捂着鼻子，嫌弃地躲到了门外。

顾辞趴在屎尿堆里，羞愤欲死。

“姜……姜凝……救我……”

他向我伸出手，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我站在门口通风处，口罩戴得严严实实。

“顾先生，我刚才提醒过你了。”

“燕窝滑肠，术后大忌。”

“这是你自己选的滋补，慢慢享受吧。”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急促的敲击声。

是顾辞的母亲，我的前婆婆，王翠花。

她手里提着保温桶，风风火火地杀到。

“儿子！妈来看你了！”

王翠花一进门，就被恶臭熏得趔趄。

她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姜凝！你这个黑心肝的！”

“你就是这么照顾病人的？”

“我儿子都拉床上了，你还不赶紧给他擦！”

王翠花把保温桶往地上一摔，冲过来就要扇我巴掌。

“不下蛋的母鸡！离了婚还来害我儿子！”

“是不是想骗钱！是不是想报复！”

那巴掌带着风，直奔我的脸而来。

我早有防备。

微微侧身，敏捷地躲开了。

王翠花用力过猛，差点摔倒在顾辞的排泄物上。

“哎哟！反了天了！你还敢躲！”

她稳住身形，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声音尖锐刺耳，瞬间引来了走廊里的病患。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就是市医院的专家！”

“前妻公报私仇！虐待病人！”

“把我儿子害成这样，还不让人说！”

回忆再次被勾起。

当年我怀孕，孕吐反应严重。

王翠花不知道从哪求来的符水，非逼着我喝。

说是转胎药，保准生儿子。

我不喝，她就趁我睡着偷偷灌。

结果导致我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最后流产。

那天，我躺在病床上流泪。

顾辞却站在床边，一脸不耐烦。

“妈也是为你好，谁让你身体底子那么差，连个符水都扛不住。”

“孩子没了再生就是了，哭什么哭，晦气。”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

现在，看着王翠花撒泼打滚的样子，我只觉得无奈。

“王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看着她。

“这里有监控。”

“顾辞之所以会失禁，是因为他不遵医嘱，乱吃燕窝。”

“至于擦屁股，那是护工和家属的事，不在医生的职责范围内。”

我指了指门外还在干呕的林优优。

“那是他老婆，你怎么不让她擦？”

王翠花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林优优。

林优优立刻捂着肚子，装出虚弱的样子。

“阿姨，我……我孕吐……闻不得这个味儿……”

王翠花虽然不满，但看在金孙的份上，把火气全撒在我身上。

“我不管！就是你的错！”

“你今天不给我儿子跪下道歉，我就赖在这不走了！”

说完，她坐在地上，开始拍大腿嚎丧。

顾辞趴在床上，一脸怨毒地看着我。

仿佛他现在的惨状，全是我一手造成的。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闹。

那就闹吧。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