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的极寒,比上一世晚了一天,却比前世更猛烈。
新闻里报道,京市气温最低的时候零下七十多度。
电网瘫痪,供水系统冻结,交通彻底中断。
整个城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停滞和混乱。
我坐在烧得滚烫的火炕上,屋里炉火正旺。
炖着酸菜白肉的铁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手机信号断断续续,偶尔能收到几条推送的紧急新闻。
或是城里老姐妹发来的、充满惊恐的片段信息。
就在这断断续续的信号中,女儿的消息从未间断。
最初是她从车站回家后的辱骂:
【温霞,你不配做母亲。你怎么这么恶毒?】
【明知道极寒天气,还把物资都推掉。】
【你就是故意要害死我们全家】
【亏我还把你接到城里来享福】
对于她这些辱骂,我早已免疫。
亲戚们听我讲述完事情的始终,直接把她踢出群聊。
两天后,温度降到最低点。
女儿开始慌了。
【妈,我不想死。】
【余宏去楼上找吃的,半天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急死了!】
【家里一点吃的都没了,自来水也冻住了】
【怎么办啊!妈,你看到能回个电话吗?】
不止女儿,蔡明珍也发来求救信息。
【亲家母,快来救救我们,我把金镯子给你。】
再后来,画风开始变得诡异。
女儿开始发一些视频。
视频里她面黄肌瘦,鼻青脸肿。
她脱下衣服,把身上的青紫对准伤口。
眼神里是无尽的怨怼。
我没有欣喜,也没有愧疚,只是很平静。
对于女儿,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当初她未婚先孕,吵着闹着要嫁给余宏。
蔡明珍哭穷拿不出彩礼,还百般挑剔她农村出身。
我劝女儿慎重考虑,她却在余宏的挑拨下记恨上了我。
“余宏说你就是想卖女儿。”
我被气得住进医院,女儿连都不问一句,还背着我把证领了。
我寒了心,发誓再也不管她。
可当她哭着打来电话,说被婆婆刁难。
老公连住院费都凑不齐时,我还是心软了。
我掏空积蓄为她买房,却被余宏哄骗着买在了他家对门。
幸好我留了个心眼,才将房本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只为给女儿留一条退路。
得知房子在我名下后,蔡明珍对女儿的态度一改从前。
每天对女儿嘘寒问暖,却连个鸡蛋都没见她买过。
女儿对蔡明珍的画饼很受用,经常拉踩我,跪舔蔡明珍。
……
我半个字都没有回应过。
只是隔着冰冷的屏幕,欣赏着他们,像我当初那样。
我知道,他们只会比上一世的我,更绝望。
余宏的自私和蔡明珍的虚伪,是对女儿最好的惩罚。
窗外大风呼啸,卷起雪花拍打着窗户。
我往炉膛里添了块柴,火苗腾地一下窜得更高,映得我脸颊发烫。
屋外严寒难耐,但对于东北来说,问题不大。
而几百公里外的那座城市里,我的女儿,远不能像上一世那样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