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在府里忙着为陆元甫纳妾，他却离府多日不归。

「夫人，侯爷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看着她的脸，听府里的老人说，她与周氏有七分像，神态举止更是如出一辙。

确是一位美人，又这般温柔似水，陆元甫怎么可能不喜欢，大约是过不了纳亡妻亲侄女为妾的那道坎儿。

「怎么会？你这么漂亮，他疼你还来不及呢。」

我的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巨响，我放在门口的那盆茉莉竟被陆元甫一脚踢碎了。

我还未怪罪，他倒先直勾勾瞪着我，看样子是喝了不少酒。

周月眼睛亮了亮，快步上前去扶陆元甫，却被对方粗鲁推开。

「滚！」

周月愣在院里，脸涨得通红。

我上前安慰她：「侯爷只是喝醉了，别往心里去。」

周月含泪点点头，转身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你还真是大度，对我的妾室也这般体贴。」

我疑惑地看着他：「这不是你最希望的吗？」

他怔怔地看着我。

大度、体贴、懂事，这些话我听了十五年，如今我终于能做到了，他却不开心了。

「你还是在生我的气。」他眼中有了些了然的笑意，「你在怪我对不对？我和周月的事……伤了你的心对不对？」

「夫君，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皱眉思索着，眼睛一亮：「今天是你第一次得知有孕的日子。」

我一愣，没想到他竟然记着这个？

「我是说，今日是阿月的生辰。」我笑着将他推出门去，「夫君该去她院里才是。」

陆元甫身子僵硬，一堵墙似的动也不动。

「阿鸢。」他转过身握住我的手，将我拉进怀里，「我是不是真的伤了你的心？所以，你才会这样对我？」

他浑身酒气，熏得我头晕。

还好，他的酒品不差，抱着我嘀嘀咕咕说了许多后，昏昏沉沉地要找床睡觉。

「将侯爷送去周姨娘院子里。」

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将人抬走了。

我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谁知半夜外面又吵嚷起来。

「侯爷来了。」

莲心话音刚落，便看到陆元甫推开门，一脸委屈地走了进来。不知是来得太匆忙还是什么原因，他竟是赤着脚来的。

「我，我……」他轻咳几声，「我睡不惯那边的床。」

「那夫君来这儿睡吧，我去陪阿绫。」

他瞪着我，一路目送我离开。

陆元甫生我的气，不愿去周月的院子，更不愿来我的院子。

我松了一口气，不用每日找借口离开那张有他的床。

陆子幼的亲事很快定了下来，娶的正是宋太傅的女儿。

她祖父正是如今的内阁首辅，这门亲事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如今京城中，谁不知我是难得的良善继母。

新媳妇是个不饶人的，一进门便要管家权。

陆元甫十分不满，我只劝他不要让子幼难做。

他看着我，眼里有了些愧疚。

我将管家权交出去，自己小金库的账由莲心管着。

我虽年轻，到底是婆母，子幼媳妇也不敢不敬我。

父亲特意寻了学识渊博的先生来指导子若和阿绫的功课，子若如今越发进益，陆元甫看在眼里，十分欣慰。

他只有阿绫这一个女儿，疼得像眼珠子似的。

只是一件极小的事，倒是让陆元甫越发疏远子幼这个长子了。

那日阿绫想要学骑马，子幼马术好是有目共睹的，她便去央求大哥，谁知子幼只是冷冷看了眼，说：「没空。」

陆元甫下朝正巧看到，动了怒，不仅责罚了子幼，自己也病了一场。

本朝的爵位世袭，从来便有次子继承的先例。

如今子若和阿绫这般得宠，陆子幼惶恐也在情理之中。

是以这些时日，他对弟弟妹妹已经无法掩饰心中的厌恶了。

从前我总觉得子幼仁厚，他又从小没了母亲，我对他总是带着怜惜。

从未想过让我的孩子去争抢什么。

这爵位是他的，即便陆元甫不说，我也早就在心里如此认为了。

可这些时日看下来，他将来继承爵位，只怕我和我的孩子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母亲生了一个好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