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郑婉儿脸色一沉：“死到临头还嘴硬！”

说着她接过丫鬟手中的碗，端到我面前。

那碗里盛着浑浊的汤水，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酸馊气味。

“妹妹晚膳没用，姐姐心疼，特意为你熬了碗‘十全大补汤’。”她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一步步逼近，

“来，姐姐亲自喂你，可得一滴不剩地尝尝。这可是用姐姐的洗脚水，精心为你熬煮的！”

说着，竟真的要强行将那污秽之物灌入我口中！

我心中恶寒翻涌，猛地抬手狠狠一挥——

“哐当！”

瓷碗应声碎裂，浑浊腥臭的汤汁溅了满地，也溅湿了林婉儿的裙摆。

她正要伸手来打我，看了一眼外边，便软软地跌坐在地，哭着大声说：

“妹妹！我怕你饿着，好心好意亲手为你做了羹汤。你不领情便罢了，为何还要推我。”

她抬起的脸上已挂满泪珠，与方才那狠厉的模样判若两人。

母亲冲进来，一眼便看见地上泪眼婆娑的郑婉儿。

她心疼得立刻俯身将人揽入怀中，随即抬头，目光刀子般剜向我，未及我开口解释，她已扬手将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偏过头去，眼前发黑，口腔里溢出猩甜。

她指着我，胸口剧烈起伏：“孽障！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女儿！”

“整日就知道变着法地欺负你姐姐！”

我缓缓起身，抬眼迎上她盛怒的目光，声音冷得像冰：“我倒真希望自己不是您亲生的。”

母亲像是被这句话刺中，捂住心口，后退半步：“你、你竟敢顶嘴！”

她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道，“来人！请家法！”

仆妇很快捧来一根满是倒刺的皮鞭。母亲一把夺过朝我挥下。

父亲闻声赶来，一把夺下了母亲手中的鞭子。

“慢着！”

“云舒过两日便要出嫁，此刻在她身上留下鞭痕，若是被王府察觉，便是欺君之罪！”

我心头一暖，郑婉儿适时地伸出她的手，露出烫红的皮肤，低声啜泣起来。

母亲立刻心疼地捧住她的手，瞪着我对父亲说：“难道就让婉儿白白受这委屈？”

父亲沉吟片刻，沉声道：“既不能留外伤，那便跪着，上夹棍吧！”

“十指连心，痛彻骨髓，却看不出痕迹！”

最后一丝微弱的暖意彻底熄灭，冻结成冰。

尽管早已不抱希望，但源于血脉的本能期盼，还是让我感到了剜心般的痛楚。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

“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你们，当真要偏心至此吗？”

我眼红如血，竟让父母有片刻的怔忡。

郑婉儿见状，立刻扑到母亲身边，痛声大哭：“若我亲娘还在，定不会让我受这种委屈！娘，女儿这就来陪您！”

说着便作势要往墙上撞去。

“婉儿！”母亲吓得魂飞魄散，一把将她死死搂住，心肝肉儿地哄着，

“你就是我的亲女儿！你娘是为救我而死，是我亏欠了你……”

她抬起头，对父亲厉声道：“还不快处置这个孽障！非要逼死婉儿才甘心吗？”

父亲眼神一沉，不再犹豫：“行刑！”

冰冷的木棍猛地夹紧我的十指，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我再也抑制不住，浑身颤抖着嘶吼和哭喊。

我的贴身丫鬟小桃哭成了泪人，她扑倒在地，一下下用力磕头，额前很快一片青紫：“老爷！夫人！求求你们饶了小姐吧！奴婢愿意替小姐受罚！求你们放了小姐！”

然而我的父亲一脚把小桃踹倒，看也不看的和母亲一左一右拥着郑婉儿离开了。

只有我压抑不住的痛哭声，和小桃绝望的磕头声，在冰冷的庭院里久久回荡。

大婚前一日，靖北王府的聘礼浩浩荡荡抬进了侯府，将我那僻静的小院堆得几无立足之地。

绫罗绸缎流光溢彩，珠宝玉器璀璨生辉，更有御赐的如意、宫缎等物，彰显着皇家的恩宠与王府的重视。

郑婉儿闻讯赶来，目光扫过满院珍玩，眼中闪过贪婪。她拉住母亲的衣袖，撒娇道：“母亲，您看这些，女儿也想要。”

母亲立刻宠溺地拍拍她的手，转头便吩咐下人：“都听见了？把这些都抬到婉儿院子里去。”

“我出声打断：”这些都是王府下的聘礼，更有御赐之物。未入王府册录便私自挪用，若是追究起来，可是大不敬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