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我拒绝后，张伟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不再伪装，开始在家里对我进行冷暴力。他故意把音乐开到最大声，在我看书的时候制造噪音；他把卫生间弄得一塌糊涂，用过的毛巾扔在地上，水龙头也不关紧；他甚至开始夜不归宿，用这种方式向我示威。

我一概不理。

他闹他的，我过我的。他把客厅弄脏，我就待在卧室。他把音乐开大，我就戴上降噪耳机。他夜不归宿，我正好落得清静，连晚上的门都不用锁了。

我的平静和无视，让他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力气都无处发泄，只能自己生闷气。

而另一边，他那个宝贝弟弟张强的债主，开始不耐烦了。

先是电话轰炸，一天几十个电话打到张伟手机上。后来，发展到打家里的座机。再后来，我们家门口开始出现一些红色的油漆字，写的都是“张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之类的话。

邻居们开始在背后指指点点，看我们的眼神都充满了异样。

张伟一个退休“老领导”，最是爱面子，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一天晚上，他喝得醉醺醺地回来，一脚踹开我的房门。

“林婉晴！”他满身酒气，双眼通红地指着我，“都怪你！都怪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要不是你不同意抵押房子，我弟会变成这样吗？家里的名声都被你败光了！”

我正在敷面膜，被他吓了一跳。我慢慢坐起来，揭下面膜，冷冷地看着他。

“张伟，你搞清楚。欠债的是你弟弟张强，不是我。败坏家门名声的，也是你们张家的人，跟我林婉晴没有半点关系。”

“你……你还敢说！”他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告诉你，今天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房产证你必须交出来！”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我用力挣扎，却甩不开他的钳制。三十年的夫妻，他第一次对我动手。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张伟，你放开我！”我厉声喝道，“你再不放手，我就报警了！”

“报警？哈哈哈哈！”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报啊！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这是我们的家事！我拿我们自己的房子去贷款，犯法吗？”

“你这是婚内暴力！”

“我打你了吗？我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他面目狰狞，凑近我的脸，“林婉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房产证交出来，我们还像以前一样过日子。否则，我们就离婚！离婚！我让你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

听到这四个字，我忽然就不挣扎了，也不害怕了。我只是看着他，平静地问：“你确定要离婚？”

我的冷静让他愣了一下。

“怎么？怕了？”他得意地笑了起来，“怕了就把房产证拿出来！”

“好啊。”我点点头，“离婚吧。”

这次，轮到张伟彻底愣住了。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我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道，“你不是要让我净身出户吗？可以。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不过在去之前，我们得先把财产分割清楚。”

我甩开他的手，走到书房，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我回到卧室，把文件夹“啪”地一声摔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你想跟我算账，是吧？好，我们今天就算个明明白白。”

我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拿出那本我们现在住的房子的房产证，放在一边。

然后，我又从里面拿出了另外三本房产证，一一在他面前排开。

“这套，城西阳光小区的，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现在市价大概三百万。这套，城南书香苑的，九十平，学区房，市价四百万。还有这套，市中心临江公寓，六十平，单身公寓，租金一个月五千。”

张伟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难以置信地拿起那几本房产证，翻来覆去地看，上面的名字清清楚楚，写的都是“林婉晴”。

“这……这怎么可能？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房子？”他声音都在发抖。

“我父母留给我的。”我平静地说，“你只知道我爸妈给我留了一套老房子，你不知道的是，我爸妈当年拆迁，分了三套安置房和一大笔补偿款。他们怕我嫁给你受委屈，所以这些财产，都是在我婚前就做了公证，属于我的个人财产，跟你张伟，没有一分钱关系。”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继续拿出文件。

“你以为我这些年在家当家庭主妇，就是个吃闲饭的？我父母留下的那套老房子，十年前就被我卖了，换成了启动资金。我用那笔钱，加上我爸妈给我的补偿款，投资了这两套房子。书香苑的学区房，我一直出租，每个月租金一万二。阳光小区的，我简单装修了一下，做成了民宿，生意还不错，平均下来一个月也有一万多的收入。市中心的公寓，租金五千。这些，都是我的个人收入。”

我从文件夹里又拿出一沓银行流水单和投资报表，扔在他面前。

“还有这些，我这些年做的一些理财投资，基金、股票，零零总总，不多，也就一百来万吧。”

“所以，张伟，你现在还觉得，是我在靠你养活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现在，还想让我净身出户吗？”

张伟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房产证散落一地。他双目无神，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他赖以打压我的资本，在这一刻，被我击得粉碎。

他以为我是攀附在他身上的藤蔓，却不知道，我早已长成了可以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