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我那个所谓的“朋友”老王，就开着他那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雄赳赳气昂昂地上门了。

老王是我健身房认识的铁哥们，以前在道上混过，现在自己开了个装修公司，早就洗白上岸了。

但他那一米九的身高，一身虬结的肌肉，尤其是从短袖T恤袖口延伸到小臂上的那半截龙形纹身，依然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他一进门，小舅子林俊的气焰就短了半截，原本吊儿郎当的站姿都变得规矩了不少。

我给他们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妈，小俊，这是我朋友，王哥。王哥，这是我岳母，这是我小舅子。”

老王很上道，他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啪”的一声，拍在了茶几上。

红色的钞票散开，视觉冲击力十足。

“阿姨，这是第一个月的租金，五千块，您点点。”

老王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王秀莲耳膜嗡嗡作响。

她那双眼睛，已经完全被那沓钱给吸住了，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哟，王老板太客气了！不用点！不用点！信得过！信得过！”

她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把钱收拢起来，紧紧地攥在手里，像是攥住了全世界。

我把车钥匙递给老王：“王哥，车就交给你了，省着点开啊。”

老王接过钥匙，冲我挤了挤眼睛：“放心吧，兄弟！绝对给你保养得妥妥的！那我先去提车了啊，工地那边还等着呢。”

说完，他起身就走，干净利落。

看着老王离去的背影，王秀莲和小舅子林俊的脸上，洋溢着一种计谋得逞的喜悦。

他们大概觉得，我这个“老实人”女婿，实在是太好糊弄了。

当天下午，王秀莲就把那五千块钱给了林俊。

林俊拿到钱后，前一天还挂在嘴边的“奶茶店创业梦”立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转头就去了市中心的苹果专卖店，给自己换了最新款的iPhone Pro Max，又去游戏店买了一台PS5，剩下的钱，呼朋引伴，在一家高档KTV里挥霍了一整个晚上。

林晓月看到弟弟这副德性，气得晚饭都没吃，冲进他房间跟他大吵了一架。

“林俊！你到底想干什么！妈给你的钱是让你去创业的！不是让你这么糟蹋的！”

林俊正戴着耳机打游戏，被她吵得不耐烦，直接把耳机一摔。

“你管我？我花我自己的钱，你凭什么管我？妈都没说我！再说了，这钱也不是你的，是姐夫自愿给的！有本事你找他说去啊！”

王秀莲闻声赶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和稀泥。

“好了好了！吵什么吵！小俊忙了这么久，放松一下怎么了？年轻人嘛，劳逸结合！生意的事情慢慢来，不着急！”

她说着，还把林晓月往外推。

林晓月气得浑身发抖，又无可奈何，最后委屈地跑到我房间里来哭诉。

她一边哭一边骂她弟弟不是东西，骂她妈拎不清。

我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代码，只是淡淡地递给她一张纸巾。

“钱，在你妈手里。她愿意给她儿子挥霍，那是她的自由。”

“车，在我朋友手里。他怎么用，那是他的自由。”

我表现出一种对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态度，让他们，尤其是王秀莲和林俊，彻底放松警惕。

实际上，就在我把车钥匙交给老王之前，我已经在车里装了两个极为隐蔽的GPS定位器。

一个在副驾驶的储物箱隔层里，一个在后备箱的备胎下面。

我每天下班后，最大的乐趣，就是打开手机上的GPS追踪APP。

看着地图上代表我那辆白色大众朗逸的那个小红点，根本没有像老王说的那样出现在任何“工地”，而是在本市各大高档商场、酒吧、KTV和洗浴中心之间来回穿梭。

行车轨迹清晰地显示，这辆车，现在已经成了小舅子林俊和他那帮狐朋狗友到处兜风泡妞的专用工具。

我甚至能通过远程连接行车记录仪，看到林俊在驾驶座上叼着烟，副驾驶坐着不同女孩的画面。

我冷笑着截下每一张图，保存好每一个视频。

鱼儿，已经咬钩了。

现在，我只需要静静地等待一个收网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