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们都被带去警察局调查情况。

我的身体还在因寒冷和激动而微微发抖。

可我却死死咬着牙，不敢露怯。

保安爷爷看了，又帮我捂了捂衣服。

反倒是爸爸，眼底带着恼怒。

对我的失望。

却没有后悔和愧疚。

往常遇到这个眼神，我都会委屈的落泪。

极力为自己争取，希望爸爸相信我。

可是每一次都失败了。

每一次爸爸都相信了后妈的话。

我不明白，家里明明有监控，可是爸爸为什么不去查监控呢？

后妈拙劣的谎言就会被戳破了。

后来我想。

爸爸可能也在怪我。

怪我突然回来，毁了他现在的幸福家庭。

怪我让后妈伤心。

他潜意识里就站在了后妈那边。

现在我看清了。

不会被他的神情伤到了。

“警察同志，这纯粹是家务事！”

“我管教女儿方式不当，但绝对谈不上虐待！”

他试图维持着成功商人的体面和威严，指尖却在警方凌厉的目光下微微颤抖。

负责记录的女警官眉头紧锁。

她仔细看着我手上的冻疮。

那青紫和肿胀的痕迹。

她语气严肃，眼里带着鄙夷。

“陆先生，据我们了解，您对孩子进行了体罚。”

我爸梗着脖子反驳。

“这是陆家的家法，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女警声音更加冰冷。

“请您冷静！”

“这是违法的！”

“更别说在这种极端天气下！”

“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

“那是她自己不听话！”

我爸笃定地大声反驳。

“她在学校欺负同学，回家还顶撞长辈，甚至故意推搡怀孕的继母！”

“我不过是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是非对错！”

我爸的声音拔高，带着厌恶和“为我好”的情绪。

“我没有！”

我抬起头，声音十分清晰。

却没有露怯。

“我没有欺负同学，是柳阿姨冤枉我。”

“我也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

“你还在撒谎！”

爸爸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

“陆先生，请您控制情绪！”

旁边的男警官出声制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我身旁的保安爷爷开口了。

“警察同志，我亲眼看到那天晚上零下十几度，这孩子就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被关在门外。”

“后来我又在巡逻时发现她穿着睡衣被赶出家门，才把她带到保安室取暖。”

“后来这位陆先生出来动手打了孩子，很多人都看见了。”

保安爷爷声音沉着而有力。

让爸爸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瞪着保安爷爷，眼神阴鸷。

“你一个保安，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不知道实情不要颠倒黑白！信不信我回去就打电话给物业，让你立刻滚蛋！”

保安爷爷并没有被他的威胁吓到，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没有再看爸爸那狰狞的嘴脸。

转而望向两位警官。

一字一句，语气铿锵。

“警察阿姨，我不想再做他女儿了，我不要这个爸爸，我不想再回那个家了。”

安静一瞬后，爸爸霍地站起，手指颤抖地指着我。

“陆雨星！你疯了？！我是你爸！”

我咬着牙，恨声道。

“从我妈妈去世，你接我回来，你尽过一天当爸爸的责任吗？”

“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你只听柳阿姨的话。”

“你让我在雪地里冻着，关我禁闭，不给我饭吃，还摔了妈妈唯一的遗物！

”陆良安，你不配当我爸爸！“

”你也对不起妈妈！“

”你知不知道妈妈等了你多久……“

提到妈妈，我的语气才有些哽咽。

面对他，却直呼他的名字，如同对待仇人。

他彻底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女警官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她放缓语气问我。

”小朋友，如果你不愿意回家，有其他可以照顾你的亲人吗？“

我摇了摇头，姥姥姥爷因为妈妈走失，悲痛欲绝。

不久就相继离世。

但是无论谁收养我，或者将我送去福利院，都好。

只要不和陆良安在一起就好！

令人惊讶的是保安爷爷上前一步。

语气十分郑重。

”如果孩子愿意，我愿意暂时照顾她，并且……可以考虑办理领养手续。“

”我看不得这孩子再回去受苦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仰头看着这位只有几面之缘的爷爷。

他花白的头发梳理得整齐，眼神慈祥而坚定，身上只穿着普通的保安制服，却有不折的脊梁。

”你？领养？“

陆良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急败坏地嗤笑。

”你养得起吗？“

”她上得可是贵族学校！“

保安爷爷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看着我，温和地问我。

”孩子，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我想答应，却犹豫了。

我的手指蜷缩着扣着衣角。

连爸爸都不爱我，还有谁会真心爱我呢？

爷爷这样清贫，我会给他添负担吗？

”爷爷养得起你，别担心。“

”爷爷想做你的家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

眼里的心疼和怜惜让我失神。

在我刚被找回来时，爸爸短暂地出现过这种目光。

可是后来就越来越少。

我不安地眨了眨眼，最终同意。

在陆良安愤怒的目光中，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保安爷爷露出和蔼的笑容，看向陆良安时，眼神一厉。

甩下来一张名片。

”小陆啊，你还是太年轻。“

陆良安仔仔细细看了那名片许久。

脸色逐渐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