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听到车声，她睁开眼，看到沈聿修的瞬间，整个人明显地瑟缩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抗拒。

“您……你又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颤音，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藤椅的扶手。

沈聿修站在院门外，没有立刻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外婆额头上还未拆线的伤口，又扫过她惊惶的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举了举手里的袋子，声音依旧是冷的，但似乎刻意放低了些：“路过，看看您。顺便，再问几个问题。”

“我什么都不知道……柠柠死了，你们别再问了……”‌‍⁡⁤

外婆摇着头，几乎要哭出来。

沈聿修不为所动，他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他将袋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然后拉过一张小凳子，在外婆面前坐下。

这个姿势，不像审讯，倒像是交谈。

可他的眼神，依旧是审视的，锐利的。

“外婆，”他开口，声音低沉，“我知道您疼姜素柠。但有些事情，不是您说她不在了，就能一笔勾销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外婆：“阿杰，您还记得吗？以前常来家里，帮您修过屋顶的那个小伙子，笑起来有虎牙。”

外婆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回忆和痛楚，点了点头。

“他死了。”

沈聿修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沉重的压力，“还有耗子，小斌……一起去的七个兄弟，只回来了三个，个个带伤。耗子断了一条腿，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阿杰……耗子……他们都……

“他们出发的路线，是最高机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沈聿修的身体微微前倾，带给外婆极大的压迫感，“而泄密的源头，经过技术追踪，锁定在姜素柠的个人加密频道。在她失踪前一个小时，有异常数据流传出。”

“不可能。”

我在他身边尖啸，“我的频道密码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从来没有泄露过任何东西。”

外婆也激动起来，她使劲摆手：“不会的。柠柠不会做这种事。她是个好孩子。她一定是被冤枉的。”

“冤枉？”

沈聿修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而讽刺，“证据确凿。而且，任务失败后，她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果不是心里有鬼，她为什么要跑？”

“她没有跑，她死了。”

外婆激动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

沈聿修下意识伸手想扶，却被外婆惊恐地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握成了拳，指节泛白。

“死了？”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里的恨意再次翻涌，“那她的尸体呢？您说她给您托梦，说她又冷又疼，那她到底死在哪里？怎么死的？为什么三年了，连一块骨头都找不到？。”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凌厉，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外婆身上，也抽打在我这抹残魂上。

“我……我不知道……”

外婆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助地流泪，“她就是告诉我她回不来了……她说她冷……”

“托梦？”沈聿修嗤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外婆，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质疑，“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您觉得我会信吗？外婆，护犊之情我能理解，但包庇一个叛徒，是对那些死去的、残废的兄弟们最大的不公。”

“她没有叛变。”外婆用尽力气嘶喊出声，因为激动而剧烈咳嗽起来，苍老的脸涨得通红。

我心疼得快要裂开，冲到他面前，对着他怒吼：“沈聿修，你混蛋，你睁开眼睛看看，外婆这个样子像是骗人吗？我死了，我真的死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