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睁开眼，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

“哟，醒了？”王丽的声音立刻钻进耳朵，带着惯有的讥诮，“这次是装晕，下次是不是就要装癌症了？”

我闭上眼，不愿再看她。

“醒了就好，”医生站在床尾，面色凝重地看着化验单，“病人身上有很多旧疾，都是长期劳累和缺乏照料落下的病根。现在需要的是绝对静养。”

王丽先是一愣，随即扯出一个讽刺的笑：“静养？医生，你不知道，我妈这病根啊，多半是‘相思病’！”

“家属！”

医生严厉打断她，眉头紧锁，

“我再说一次，病人现在非常脆弱，不能再受刺激了！”

“刺激？”王丽冷笑一声，

“她缺的是刺激吗？她缺的是男人！医生，你要真为她好，就给她开点安眠药，省的她精力过剩天天惦记着外头不三不四的人！”

“那一巴掌是不是还没打醒你！”

我颤颤巍巍要起来，却被女婿摁住，

“妈，丽丽也是担心您。”

“您想想，那个小张要真是你说的好人，怎么从我们去社区开始，到现在都没露面，甚至连个电话也没有？”

提到“电话”，王丽拿起我的手机和存折晃了晃，

“存折我拿走保管，还有你手机里那个小张，我已经删了。”

“你凭什么！”我激动地去夺，

“这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做主！”

“凭什么？”王丽一把将我按回病床，“就凭我是你的女儿！凭你今天敢为了他跟我动手！”

“还有，我已经联系人了，明天就去你家安监控，再给你的手机装上定位。以后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得知道！”

我挣扎着下床，脚下一软差点栽倒，幸好有双手及时扶住了我。

“老妹妹，你悠着点。”

熟悉的大嗓门让我心头一震。

抬头望去，老姐姐赵梅正板着脸站在床边。

她白发多了不少，但腰杆子依然笔直。

“梅姐？你怎么在这儿？”我又惊又喜。

赵梅因为工作调动去了外地，我们已经好些年没见了。

“我回来办点事，顺便看看你。”赵梅扶住我胳膊的手紧了紧，

“结果刚到你们小区，就听几个老邻居围着议论，说你被气住院了。”

说着，她扫过一旁的王丽：“这才知道，我的老妹妹受了这么大委屈。”

赵梅年轻时当过兵，说话自带压迫感，震得王丽一个激灵。

“梅、梅姨……”

赵梅轻轻拍着我的背，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王丽身上：

“我要是再来晚点儿，你是不是打算把你妈逼死？”

“这是我们家家事，您不清楚就别掺和。”

王丽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

“家事？”赵梅冷笑一声，

“家事你闹到社区？家事你把你妈气进医院？”

“我告诉你王丽，从你在社区大吵大闹开始，这就不是家事了！”

“我今天来就是给你妈撑腰的，我看谁还敢再往她身上泼脏水！”

病房门口已经聚了几个看热闹的人，对着里面小声议论。

王丽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自觉提高了音量：“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可比你多！”赵梅一声怒喝，把她的话拦腰斩断，

“小张我已经联系上了，人正在赶来的路上。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你妈根本不是你口中的什么‘老不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