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啊，我有孩子了。

在我被唾弃，最绝望的时候，我遇到了陈默。

他把我从泥地里拉起来。

他给了我一个家。

他让我知道，爱是信任，是支撑，不是猜忌和羞辱。

程旭，你现在看到的，是我拼尽全力才活出来的晴天。

而你，早就是被淘汰出局的过去式了。

程旭像是突然疯了，猛地想扑过来抓我。

「苏念，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陈默抬手就拦住了他。

陈默比他高，身形也更挺拔，只是站着，就像堵墙。

「程先生，是吧？」

陈默语气很淡，但带着不容侵犯的警告。

「请离我妻子和女儿远点。」

妻子，女儿。

四个字，像刀，捅进程旭心口。

他脸色更白了。

他看向我，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念念，就五分钟，我们单独聊聊，行不行？」

他放低姿态，近乎卑微。

若是五年前，我大概会心软。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没必要，程总，没什么好聊的。」

说完，我主动挽住陈默的胳膊。

「老公，我们回家吧，妞妞饿了。」

陈默对我温柔一笑：

「好。」他抱着女儿，我挽着他，我们一家三口，转身离开。

没再多看程旭一眼。

我能感觉到身后那目光，灼热、痛苦，几乎要把我背影烧穿。

我故意声音轻快地对陈默说：

「晚上给妞妞蒸蛋羹吧？」

「好，再加个她爱吃的虾仁。」

「爸爸最好啦！」女儿欢呼。

我们一家三口的日常对话，像无数根针，扎进程旭的心脏。

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

我没回头。

但我知道，那是他。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当众给我难堪的男人，只能默默注视我离开。

他似乎明白，当初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我，真的不要他了。

可苦苦等了五年的程旭又怎么会罢休呢？

他查到了我家地址。

那天晚上，暴雨倾盆。

我加班回来，刚到楼道口，就看见那个黑影。

他站在雨里，没打伞，浑身湿透，像条流浪狗。

看到我，他冲过来拦住我。

「苏念，你就这么恨我？」

他眼睛通红，满身酒气。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

我气笑了。

「程旭，你以什么立场问我这话？」

「我这五年一天都没好过。」他低吼。

「我一直在等你，你呢？转头就跟别人生孩子了。你怎么这么狠。」

雨水混着他脸上的水，分不清是雨是泪。

这副深情样子，给别人看大概能骗不少眼泪。

我只想吐。

他被我的冷漠激怒，五年的怨气彻底爆发。

「那张流水单，你敢说没那回事？那个李总，你敢说不认识？」

「你当时为什么不解释，只要你说一句，我就会信你。」

雨夜的冷，不及他言语的万分之一。

我终于被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