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张导和一群吃瓜群众的“押送”下，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开赴C大附属医院。

路上，姜野凑到我身边，垂着头，声音像蚊子哼哼：“姐……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瞥了他一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我就是看不惯苏晓晓一直吊着我，还骗我钱。我听说她最近跟一个社会上的小混混走得很近，就想……就想吓唬吓唬她，让她当众出个丑，没想到……”

“没想到她倒打一耙，把你姐我给坑了？”我冷笑。

姜野的头埋得更低了：“我真没想到她会认错人……姐，你的声音和打扮……她上次在食堂见过你一次，可能就……”

“行了。”我打断他，“别废话了，去把你那个狐朋狗友圈子发动起来，给我查查苏晓晓那个社会上的男朋友，叫什么，在哪儿混，查到了立刻告诉我。”

“好！我马上去！”姜野如蒙大赦，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摇人。

到了医院，挂号，排队，抽血。

苏晓晓全程都表现得像一个受尽委屈、但为了证明清白不得不忍辱负重的小媳妇。

张导则像个监工，寸步不离，生怕我跑了。

抽完血，医生告知我们，加急出结果，最快也要明天下午。

“行，那我们就明天下午再来。”我转身想走。

“不行！”张导立刻拦住我，“在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谁知道你会不会畏罪潜逃！”

我简直无语了：“张老师，我是C大的学生，我能跑到哪儿去？再说了，我跑了，我弟还在呢。”

张导看了看姜野，又看了看我，最终还是妥协了：“那好，你今天就住你弟弟的宿舍，明天我们一起来取结果！”

我懒得跟他争辩，点了点头。

这一夜，我是在姜野宿舍的沙发上度过的。

他那几个室友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鄙视和一点点……崇拜？

二天下午，我们再次来到医院。

取报告的过程，比我想象中还要戏剧化。

张导亲自去窗口取的报告，他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手都在抖。

苏晓晓站在一旁，紧张地攥着衣角，眼眶通红。

周围依然围着一群举着手机的“正义使者”。

张导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报告，当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那行结论上时，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怎么样？张导？”苏晓晓颤声问道。

张导没有回答她，而是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然后，他把报告高高举起，对着所有人，用一种宣布审判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念道：

“根据DNA分析结果，支持……姜澈……为胎儿的生物学父亲！”

“亲权概率……99.99%！”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这他妈怎么可能？！

我是一个女的！一个彻头彻尾的女人！我怎么可能让另一个女人怀孕？！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那目光里不再是单纯的鄙夷，而是赤裸裸的憎恶。

苏晓晓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她瘫软在地，仿佛承受不住这“迟来的正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呜呜呜……你为什么要怀疑我……”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了。

【卧槽！世纪渣男！铁证如山了！】

【99.99%！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枪毙吧！】

【心疼学妹！终于沉冤得雪了！】

【这个光头男太恶心了！C大赶紧开除他！】

张导把报告单“啪”地一声摔在我脸上，纸张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

“姜澈！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他怒吼道，“你简直是我们C大的耻辱！”

我没有理会他，也没有去看那张荒谬的报告单。

我死死地盯着苏晓晓。

她趴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撕心裂肺，但我从她的指缝间，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得意的笑容。

我明白了。

这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圈套。

一个针对我的，或者说，是针对“看起来像个有钱男人的我”的圈套。

她算准了我百口莫辩，算准了舆论会站在她那边，甚至，她连亲子鉴定这一关都提前铺好了路。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但随即，又燃起了一股熊熊的怒火。

既然你们把戏台子搭得这么大，那我如果不唱一出好戏，岂不是太对不起你们的精心布置了？

我慢慢地，慢慢地弯下腰，捡起那张报告单。

然后，我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走到苏晓晓面前，温柔地扶起她，用一种近乎宠溺的语气，轻声说道：

“晓晓，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不该怀疑你，更不该怀疑我们的孩子。”

“既然孩子是我的，那我就必须负责到底。”

我顿了顿，看着她那张写满错愕的脸，然后转向张导，转向所有的镜头，掷地有声地宣布：

“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