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所有老师眼中前途无量的国防生。

高三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全班女生都围在篮球场边看他打球。

突然，一阵惊呼传来。

我抬起头，看到陆骁被人撞倒，额角磕在篮球架的铁柱上，鲜血直流。

周围的人都慌了，我却鬼使神使地站了起来。

我从小晕血，那天却撕下校服裙摆的一角，挤开人群，用力按住他的伤口。

他疼得嘶嘶抽气，看着我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喂，同学，你手别抖啊。”

我咬着唇：“你流了好多血。”

他满不在乎：“没事，男人身上留点疤才帅。”

小李听得入神：“然后呢？你俩就在一起了？”

我搓着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他额头上滚烫的血。

——没有。

他伤好后，每天课间操都跑到我们班门口，手里拎着一瓶AD钙奶，非要塞给我。

全班同学都在起哄，我涨红了脸。

直到高考前夕，他把我堵在图书馆楼梯间，目光明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向晚，我喜欢你。”

“等我考上军校，你就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陆骁那句“做我女朋友，好不好”还回荡在耳边，现实却早已物是人非。

我一夜无眠，心里清楚，以林薇薇当年的性格，这场会面躲不掉。

二天，她果然出现了。

她拎着一个保温饭盒，在我给一位藏族阿妈换药时，施施然地走进医疗点。

陆骁正在向队长汇报工作，她径直走过去，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将饭盒递到他手里，笑着对我说：

“向医生，昨天真是谢谢你了。”

我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没有理会。

她上下打量着我，像是才看清我的脸，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

“向晚？真的是你！”

她说着，快步走到我面前，热络地拉起我的手，一如多年前那样。

那会儿我们刚上大学，我和她是最好的室友。

陆骁在军校，而林薇薇，总会捧着脸在我旁边，一脸羡慕。

她爸爸是军区领导，她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对穿军装的人有种近乎偏执的崇拜。

得知我男朋友是陆骁，她对我更加热情。

“晚晚，你男朋友好厉害啊！我爸说他们那届就数他最出色。”

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打探陆骁的一切，我只当她好奇，从没多想。

而陆骁也会借林薇薇的关系，给我送礼物。

我十分感谢，她成为我和陆骁之间的桥梁。

如今，她无名指上那枚硕大的钻戒在简陋的医疗点灯光下，闪了我的眼。

陆骁的脸色很尴尬，他想抽回被林薇薇挽住的手臂，却被她缠得更紧。

“阿骁舍不得我生孩子的苦，领养了桑吉。”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早已结痂的伤口。

原来，陆骁爱她至深，生育之苦都不愿她承受。

可曾经，在那些耳鬓厮磨的夜晚，我和陆骁无数次畅想过未来。

他说要生一个像我一样安静爱看书的女儿，一个像他一样活泼好动的儿子……

我们确实有过一个孩子，不过已经死了。

我用另一只手戴上无菌手套，不动声色地抽出被她握住的手。

“林小姐客气了，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