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正低头给一位阿婆处理冻伤的脚，闻声抬头，目光直直撞进他焦灼的眼底。

时间仿佛凝固。

是陆骁。

十年了，他比记忆中更高更壮，皮肤是高原日光炙烤出的古铜色，早已褪去少年时清爽的模样。

他怀里的小男孩死死攥着他的衣领，含混不清地喊：“阿爸，疼……”

阿爸。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密不透风地疼。

原来，他已经在这里扎根，娶妻，生子。

陆骁抱着孩子僵在原地，眼神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晦暗的死寂。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向医生，麻烦您了。”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换上无菌手套，公事公办。

“把他放椅子上，我看看。”

我一边用棉球为他止血，一边轻声安抚。

而陆骁，就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后背烧穿。

开完药单，他没有接，只是沙哑地喊我的名字：“向晚……”

我避开他的视线，将药单塞进他手里。

“没什么事的话，我要接待下一位病人了。”

他没走，固执地站在我身后。

直到同行的护士小李探头进来，说外面的病人散了，他才抱着孩子默默离开。

小李拉住我，一脸兴奋和羡慕。

“刚才那是陆营长吧？真帅！他和他爱人林薇薇可是我们这儿的模范夫妻，神仙爱情啊。”

我感觉血液瞬间冻结了。

林薇薇。

这个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的名字。

原来他们真在一起了。

小王还在叽叽喳喳地说：“薇薇姐为了陆营长都放弃了好工作，跟他来这儿当志愿者，每天风雨无阻地给他送饭呢。”

我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骁追了上来，语气急切：“你听我……”

“陆先生。”

我猛地转身，直视着他。

“如果孩子有后续问题，可以去医疗点找值班医生。我很忙，请不要耽误我的工作。”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向我的宿舍。

“咔哒”一声锁上门，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无力地沿着门板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伴随着远处隐约的犬吠声，我忽然想起一次见到陆骁，也是因为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