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浩在我公司楼下上演的那一出闹剧，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写字楼。

软的不行，他们一家人便撕下了最后的伪装，开始来硬的。

我预料到他们会闹，但我没想到他们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第二天中午，我正在和同事吃饭，就接到了前台的电话，说我“家人”来了。

我心里一沉，立刻往楼下赶。

电梯门一开，我就看到了婆婆和小姑子周莉。

她们不再是昨天那副泼妇骂街的模样。

婆婆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凌乱，脸色蜡黄，手里还提着一个廉价的水果篮，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橘子。

周莉一反常态地没有化妆，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搀扶着“摇摇欲坠”的婆婆。

她们就堵在公司大门口，一见到我，婆婆立刻松开周莉的手，颤巍巍地向我走来，脸上挤出悲痛欲绝的表情。

“欢桐啊！我的好儿媳啊！妈知道错了！都是周浩那个混小子不对，他混蛋，他不是人！妈替他给你赔罪了！”

她说着，就要往下跪。

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不是心软，而是不想让这出戏演得更难看。

周围已经有路过的同事在指指点点了。

“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我冷冷地开口。

“不！就在这里说！”婆婆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欢桐，你跟妈回家吧，啊？我们一家人，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你把周浩的卡解冻了，让他先把妈的住院费交了行不行？妈求求你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听起来格外凄惨。

我抽出我的手，油盐不进：“我已经没有家了。而且，从法律上讲，我们现在已经不是一家人了。”

我的冷漠，彻底激怒了周莉ji。

她终于装不下去了，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林欢桐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哥都低头了，我妈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把我们一家都逼死你才甘心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逼死你们？周莉，你刷着我老公的卡，想买一万多的包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妈还躺在医院？你哥拿着我们的存款给你男朋友买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也是在逼我？”

“我只是，把我自己的东西拿回来而已。”

见软的不行，哭闹也不管用，她们终于露出了最狰狞的面目。

又隔了一天，她们直接冲到了我公司所在的楼层。

当时正是午休时间，很多同事都在。

婆婆一进办公室，就“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天理何在啊！大家快来评评理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娶了个蛇蝎心肠的媳妇啊！”

她的哭声又响又亮，瞬间吸引了整个楼层的目光。

同事们都从自己的工位上探出头，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周莉则像个训练有素的助手，立刻开始对着我的同事们进行“情况说明”。

“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你们都不知道她有多恶毒！我妈生病住院，她不仅不管不问，还偷偷冻结了我哥所有的银行卡，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我妈现在连住院费都交不起了！”

她声泪俱下，演得比专业演员还逼真。

“她还故意买香蕉去医院气我妈，害得我妈心脏病复发，差点就……就没抢救过来！我们好心好意来求她，她却找保安把我们赶出去！天底下怎么有这么不孝的儿媳妇啊！”

一时间，办公室里议论纷纷。

“不是吧，林欢桐平时看着挺温和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对自己婆婆这么狠？”

“卷走家产？这也太夸张了吧……”

那些平日里和我关系还不错的同事，此刻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怀疑、鄙夷和疏远。

他们窃窃私语，对我指指点点，仿佛我真的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的部门领导，一个五十多岁，最重“脸面”和“和气”的男人，黑着脸把我叫进了他的办公室。

“林欢桐！”他把文件夹重重地摔在桌子上，“你看看你搞出来的事情！现在全公司都在传！你让我们部门的脸往哪儿搁？”

“我不管你家里有什么矛盾，立刻，马上去处理好！不要影响到公司，不要影响到其他同事！”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与我为敌。

职场的压力，同事的误解，婆家的污蔑，像一张巨大的网，要把我勒得窒息。

但我没有慌。

因为这一幕，早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走出领导办公室，回到我的工位，在那对母女颠倒黑白的哭诉声中，在所有同事探究的目光中，我平静地从包里拿出了我的手机。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播放键。

病房里那段被我反复听了无数遍的录音，清晰地，响彻了整个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