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如今的宋家，出了个陪葬的朝天女。

无能兄长可授封锦衣卫千户，宋家在朝堂中站稳了脚跟，如今又有裴相庇护。

前路尽是坦途。

裴靳礼也早已如她所愿那般，放下了她，有了新的爱人。

宋素芸该高兴的，可转身，眼泪还是掉了满脸。

她转身抹去，回了寝房。

差婢女小春寻了块的木牌，往上面一刀一刀刻自己的名字。

小春加了炭火，添了茶水，看清她所雕之字，惊讶道：“太妃的碑自有皇家供奉，何须自己来攥刻？”

宋素芸强扯出一抹苦笑：“皇家供奉的碑，是先帝太妃。”

小春不解：“先帝太妃不就是您吗？”

她握紧刻刀。

她的前半生是宋氏嫡女素芸，后半生是先帝的太妃，是姜朝唯一一位殉葬的朝天女。

唯有死后，才能是她自己宋素芸。

她想为自己立个衣冠冢，刻着刻着，心中蓦地涌上悲凉。

可悲的是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刻。

……

最终宋素芸只能刻上宋氏女三个字。

字刻完了，天也已亮了。

宋素芸请旨出了宫。

此身不由己，她却想在城外翠云廊给自己立了一个简单的衣冠冢。

回望此处，翠绿不再，白雪覆盖。

犹记得十六岁的裴靳礼与她同乘一马，他扯着缰绳，她靠在他怀里。

他就指着这片翠绿的山林，兴奋与她说：“阿芸，待日后我们成了婚便在此处开府。”

“我替你劈木做秋千，闲暇时我来钓鱼，你烹饪，好不恣意。”

宋素芸仿佛看见，裴靳礼拿着鱼饵就站在湖泊旁，笑着和她说：“阿芸，我想吃你做的红烧鱼了。”

不觉间，嘴角荡开了笑意。

再抬眸，什么都不见了，那湖泊处早已冰封成冰。

宋素芸黯然了眸子。

曾经亲手选定的新婚府邸，如今，成了她的埋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