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是真的做到了。

她的殿内仓房，堆满的都是她绣的鞋。

只是她没能送出去，也不能送出去。

宋素芸瞥到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中，攥着的另一道尚未送出圣旨。

她问向一旁的赵内监：“大监可知，可还有其他妃嫔也跟我一般，要给先皇殉葬？”

赵内监注意到她眸光，轻声回禀道：“回太妃，殉葬的只有您一位，裴相手中握的是他亲自求来的赐婚旨意。”

“赐婚？他帮谁讨要的？”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出了口便觉得不妥，可已然来不及。

就听赵内监字字诛心：“他要娶的，是您的幼妹，宋语芙。”

宋素芸喉咙蓦地发紧。

其实最初选中入宫的，是她的幼妹宋语芙。

可爹娘不愿幼妹受苦。

于是他们对宋素芸晓之以情：“陛下病体垂危，时日无多，素芸你怜惜怜惜妹妹，你去好不好？”

“圣意难违，我们宋家不能抗旨不遵啊。”

君要臣死尚且得死，生身父母要她跳火坑，她没有不跳的道理。

入宫那天，宋素芸便已下定决心，此生再无来处。

裴靳礼恨宋素芸，也恨宋家，他娶宋语芙定然只为报复。

可无论如何，幼妹无辜。

宋素芸攥紧手心，拔腿追上，在冷殿门口叫住了裴靳礼：“裴相。”

他回眸，满脸冷然。

和两年前她入宫时，他冷然看着她出嫁的样子如出一辙。

宋素芸将头低了又低，喉间堵涌，艰涩开言：“裴相，若你娶语芙是为报复我，还请你放过她。”

他冷声讽笑没忍住失言：“宋素芸，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本相报复？”

他转身走了。

宋素芸僵在原地，心脏像被人扯了一下，隐隐难过起来。

过路的浣衣局宫女，三三两两，小声议论。

“芸太妃是受什么刺激了吗？这京中人人皆知，裴相爱语芙小姐是爱到骨子里的。”

“语芙小姐畏寒，他亲手打造暖沉木车轿。”

“而且上次宋小姐染了瘟疫，太医都隔帘问诊，裴相却不顾安危贴身照顾……”

如针芒刺骨，宋素芸竟连唇间嫩肉被咬破了，咬烂了，都没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