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看着他们，心中百感交集。

前世，他们虽更看重家族利益，但对我并非没有疼爱，只是我被所谓的“贤良”和“规矩”束缚，从未向他们吐露过半分在裴家的艰辛和裴文鹤的冷漠。

这一世，有些事，或许可以让他们提前知道。

我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冷意，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委屈：“爹，娘，有些事，女儿现在不便多说。但请你们相信女儿，裴文鹤，绝非良配。女儿今日撕毁婚书，并非一时冲动，而是……不愿重蹈某些人的覆辙。”

我没有明说“外室”和“唐婉”，但“绝非良配”和“重蹈覆辙”这几个字，足以让精明的父亲产生联想。

京城高门，哪家没有些龌龊事？养外室，宠妾灭妻，并非罕见。

父亲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锐利地审视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语的真伪。

最终，他重重叹了口气，颓然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这事，容后再议！只是今日之事，恐怕很快便会传遍京城，你……要做好准备。”

“女儿明白。”

我福了福身子。

流言蜚语算什么？

比起前世那掏心掏肺却喂了狗的五十年，这些根本不值一提。

“你……你先回房休息吧。”

母亲看着我，眼神担忧又复杂，最终也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

我再次行礼，转身，挺直背脊，在满厅下人惊惧、好奇、同情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出前厅。

阳光洒在身上，带着暖意，却驱不散我骨子里的冷。

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退婚带来的风波绝不会就此平息。‌‍⁡⁤

裴文鹤不会善罢甘休，他那刻薄的母亲定然会上门讨要说法，还有京城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

更重要的是，那个藏在暗处，被裴文鹤如珠如宝呵护着的唐婉，恐怕很快也会得到消息。

我回到自己的院落“秋意阁”，春桃跟在我身后，欲言又止，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

“小姐，您……您今日真是太……”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只觉得自家小姐像是变了个人，那般决绝，那般……耀眼，却也让人心惊胆战。

“春桃，”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年轻稚嫩，眼神却已沉淀了风霜的脸，淡淡开口，“你觉得我做得不对？”

“奴婢不敢！”

春桃连忙跪下，“奴婢只是担心小姐！那裴将军……他看起来好生气，还有老爷夫人……日后小姐的名声可怎么办啊？”

“名声？”

我轻笑，拿起桌上的玉梳，缓缓梳理着长发，“春桃，你记住，靠委屈求全换来的名声，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楼阁，一推就倒。只有自己立住了，旁人的唾沫星子，才淹不死你。”